夺缘(32)CP
说不定现在小九还真能有些用处呢?不过贺云津拿不准秦维勉的心思,试探问道:
“我既死了,如何管得身后事?”
“可惜。这东西我只在博物志里见过,还从不曾亲眼所见,原想贺道长或许——”
贺云津连忙笑道:
“这倒不难。这山中就有此等走兽,二殿下既然想看,我让徒儿寻来。”
他朝院子里练刀的范得生喊道:“得生,去,捉只九节狼回来!”
范得生收了刀跑过来,惊讶道:
“师父,要九节狼做什么?”
“二殿下不曾见过,你便去寻一只来。”
“师父,这偌大的山哪里寻去?就是找到了,徒儿也捉不住呀。”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话来。”
想起他师父要他爱戴二殿下的话,范得生暗想,这时候他可不该顶嘴。没办法,出去叫俩小伙子同去,到山里逛上半天,等日头落了再回来,估计那时二殿下也该走了。
真是的。
他本以为他师父是个清绝出尘的得道高人,不想溜须拍马起来竟也如此离谱。
第20章 神仙包袱破碎
秦维勉挥手令人放范二狗出去,干脆又让围合的军士收队休息。此时只剩下路天雪一个闲人,贺云津向秦维勉道:
“二殿下随我到屋后坐坐如何?后山脚下时常便有九节狼出没。”
路天雪自然也跟着去了,贺云津道:
“每次见到二殿下,均有路侍卫在旁,形影不离,想来十分辛苦。”
路天雪沉默木讷,秦维勉接过话来道:
“宿卫轮值,自有制度,不劳道长挂心。哦对了,天雪虽然给过道长几剑,不过他也是奉命行事,道长应该不会怪他吧?”
贺云津深吸一口气。
“二殿下要杀我,我怎么会介意呢?”
听出了自己话里的酸味,贺云津赶紧补充道:“我是敬佩路侍卫武功高超,想要请教一番,并无他意。”
目的达不成,至少不要让人看清自己的目的。贺云津暗想,秦维勉这样待人,也难怪人对他死心塌地。
见甩不掉路天雪,贺云津便将二人引到屋后。
“那九节狼喜欢吃果子,我去寻几个来。”
贺云津转身回去,秦维勉只管放眼四周。只见这草屋原是依山而建,山谷中溪流潺潺而下,到了屋后平坦之处水流缓和,似潭一般既静且清,水中白石磊磊。
水旁是一带竹柏,树下放着几块光滑的巨石,看那干净的样子显然是人工移来。秦维勉到石上坐了,果然是个赏景的好所在。
一阵清风自山谷拂来,扑面的清新畅爽。秦维勉暗想,这地方别看穷苦,倒有一番天然质朴的野趣,这贺云津品味不俗。
正想时,人已经走到近前,将果子掰开来放在了石上。
秦维勉指着贺云津手上埙道:
“这是做什么?”
“我想总不好叫二殿下在此枯等,在下会几个曲子,就请二殿下聊娱耳目,如何?”
“我这出来一趟,又是看剑,又是听曲,倒像宴会一样热闹,还是免了吧。”
他笑道:“不敢相瞒,我要吹这曲子本是为了吸引那九节狼来的。”
秦维勉难得出宫,只觉得山中闲散适意,遥望远山,正是雾霭缭绕之时。他心中散淡,姑且由贺云津去了。
贺云津将埙拿到嘴边,吹奏起来。这曲子同那日他在林中所奏一样,均是云舸所作。
他本指望能用这乐声触动秦维勉一些前世的记忆,可这乐声再让人魂牵梦绕,想来也不如那碗忘川水来得干净彻底。
秦维勉听过多少宫廷舞乐、道场仙曲,均是高手乐师所奏,本以为再难有什么新意,不想贺云津的埙声竟令他耳目一新。
正听得入神之时,秦维勉忽然听到一处不和谐的声音,他奇怪地看向贺云津,见贺云津也在看他。
“二殿下?”
贺云津停下来问道。
“道长此曲何名?我竟从未听过。”
“无名。”
“方才曲中有一处怪异,不知是曲作原本如此,还是——”
贺云津眼中一亮,忙问:“怎么讲?”
云舸精通音律,所谱之曲自是毫无破绽。刚刚贺云津是故意吹错,看秦维勉能否识出。
秦维勉以手敲竹,复奏了一段,而后道:“就是这里,我总觉得若是接上变徵之音,似乎更为合适。”
贺云津眉心一酸。他原本不通五音,而云舸最精的是鼓琴。云舸说他十指坚实,半路出家去学弦乐难有所成,因此特意谱了埙曲教他。
那他也学得十分吃力。尤其到了这一段,总是反反复复出错。
“此曲乃是我的一位挚友所作,可惜我只学了些皮毛,不像他吹得那样好。二殿下所说,正是原曲之意。”
见贺云津面露萧楚,秦维勉问道:
“可是那位授你医术的朋友?”
“你知道?!”
“贺道长每次提起他时都是这番神情,想必定是一位极好的朋友吧。”
“是啊,”贺云津泄气,随即直直地看着秦维勉,“天上人间,我无事不肯为他去做。”
这目光太过坚定热忱,秦维勉一时看得心动神摇。待反应过来时,他只觉自己又落了贺云津的圈套,那人竟然用对别人的誓约就骗得他动容。
“这九节狼不来我便回去了。”
说着就要走。
贺云津连忙拦住他:“二殿下别急,看那儿——”
刚刚范得生在山上乱转,正好能够俯瞰到这院落。他心中正想着他师父一个清高道人怎么就阿谀了起来,此刻见贺云津给二殿下吹曲,他感觉更幻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