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缘(43)CP
贺云津看向秦维勉,见他如今姿容华贵,想到皇家之内山珍海味、珠宝琛赆是受用不完的,再不会为他的偏心而动容了。
何况秦维勉身边还有谢质这样的世家子弟,吃穿用度不输宫廷,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什么珍馐弄不来呢。
秦维勉见他望向自己,眼神中竟是明晃晃的不甘,一时大为奇怪。
谢质也觉得奇怪:这二人眉来眼去的,是做什么呢?
“对了,道长献上云大夫遗作,我十分欢喜,不知道长想要什么赏物?”
贺云津回过神来,笑道:
“让二殿下见笑了。在下……是来求官的。”
谢质会心一笑,心想这道长图穷匕见,果然还是个俗物。他看向秦维勉,寻求对方的认可,不料秦维勉并未看向他,也没有露出笑意。
“道长想要什么官?”
“不拘什么职位,只求做了殿下的属官,今后日日请安问候,算得上名正言顺就是。”
“我又无开府之权,何来属官?”
贺云津先看看谢质,才看向秦维勉:
“殿下何必如此?开府治事,为期不远了。”
见他挑明,秦维勉面色一时凝肃起来。他那些不可外传的谋算贺云津自然洞悉,但他早已打定主意不告诉谢质,以免事败牵连。
秦维勉脸色如此迟疑为难,谢质立刻就明白了,这是又要瞒着他了。
为什么他的二殿下同这野道人倾盖如故,反倒跟他生疑了?
偏贺云津又说道:
“二殿下,可否单独详谈?”
秦维勉看了谢质一眼,这回谢质没有多问,默然拱手离去了。秦维勉看着谢质背影道:
“道长想说什么便快说吧。”
“二殿下好偏心呐。”
“此话怎讲?”秦维勉这才看了贺云津一眼。
“殿下有如此谋划,却不让身旁亲近之人知晓,难道不是保护之意。”
秦维勉被人道破心事,心中不悦。然而又想到他之所以看重贺云津原是因为他能够体察自己最幽微的心事,因此纵然不快也只是投去怨念一瞥罢了。
谢质并未走远,就在房前踱步,缓缓抬起头来,不知那檐角有什么好看。秦维勉看他的侧影,竟有一丝罕有的寂寥。
贺云津轻声劝道:
“殿下自然用心至诚,然而在此世间,最为珍贵的情分还是共进同退。”
秦维勉也曾想到,自己这样遮掩,谢质难保不会心寒。谢家尽是太子的同盟,谢质的姐姐又是太子之妃。他从不疑心谢质,但如此下去,谁又知人心生出什么变故。
谢质是他最知心的人,秦维勉还想功成身退跟他一起作画临帖,可不想把人弄丢了。
见秦维勉露出迟疑之色,显然也犹豫起来,贺云津这个说客反而黯然了。
仅此一事,便知谢质在秦维勉心中的分量了。
“道长,”秦维勉忽而转过头来看着贺云津,“……道长为何如此劝我?”
贺云津没想到他心思转得如此之快,不禁哑然失笑,抱拳答道:
“自是有些私心。”
第27章 我给情敌来助攻
“怎么讲?”
“殿下如今势单力薄,正应该招贤纳士。希文这样的学识和家世殊为难得,殿下怎能弃之不用?”
这话是没错,但秦维勉却更加疑惑了:
“这和道长的私心有什么关系?”
“我和殿下谋划之事绝非轻易能够办到,如果不成,后果不用多说。在下不愿见殿下失败,凡是有益于殿下的,分毫不肯放过。”
秦维勉听笑了。
此事如若失败,作为他心腹的贺云津会比他死得更早。明明是自己怕死,却要说成是为他好。若说是虚伪油滑吧,人家又点明了是“私心”,这分明是故意逗他呢。
秦维勉好心情,准备也逗逗贺云津。
“道长知道我谋划何事?”
贺云津并不上当,怡然答道:
“我与殿下用心相同,殿下谋划之事,便是在下谋划之事。”
秦维勉听了便笑,笑够了敛容道:
“我的用心,道长恐未必知道。”
秦维勉的眼神又飘向了谢质。他心中是早有谋划,但他的用意说出来旁人未必相信。即使是谢质,恐怕也不能对他全然无疑,更不用说贺云津了。
贺云津的误解他可以不在意,但要怎么跟谢质开口呢。
“殿下蕙质兰心,洞烛机先,自然不是旁人能够看破的。”
秦维勉扫了贺云津一眼:
“道长不必恭维我。深沉心机,原非令我自矜之事。”
“殿下是以出世之心,行入世之事。即使用些权术手腕,也是心地光明,冰雪皎洁,并非为了自家权位,殿下可千万不要自疑啊。”
秦维勉怔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向贺云津,没想到自己的用心这道人竟然真的明白。
贺云津又说道:
“在下只是不明白,殿下此等心志,为何从不对人明言?”
秦维勉转身踱了两步,缓缓叹道:
“世道如此……对的也成了错的,真诚也作了虚伪。”
“所以我与殿下是宁可做,不肯说了。”
秦维勉只觉心头一酥,双眼湿润。这么多年来没人能懂他的心志,怎么偏偏乍然相识的贺云津如此知他。
他转身上前,双唇微张,差点要叫出那人表字来。
救世亦可谓“济”,确实是好字。
只是不能这么早遂了那人的意。贺云津说得对,他们谋划的事虽然问心无愧,但若是失败,在别人眼中定然不能相容。
从今天起,他不能有丝毫大意,即使是兄弟挚友,也要令出必行、无令不动。这贺云津更是得把那背主谋事的毛病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