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缘(59)CP
想到这里,贺云津将手上的袍子给秦维勉盖好,走到船头,冷风一扑,这才轻叹出声。
他不甘心。
不管从前还是以后,不管这个人叫什么名字,永远只能是他的!
一瞬间贺云津忽然想起密成的歇斯底里来。但他立刻警觉地想到,自己绝不能够变成那副嘴脸。
唉。不甘心又有什么用,从前云舸先向他靠近,他起初还不愿意,让人家追了那么久,如今就让他努努力,并不算亏。
第37章 给点希望吧
好在贺云津给他盖上衣服便出了船篷,秦维勉这才松了口气。
他自小长大,自是从来没用过别人的东西,所有衣物被褥无不是崭新洁净。一时被别人的衣物盖在身上,他心中还有些不情愿,尤其那衣袍上还沾着体温。
好在扑面而来的竟是一股清香。那气味秦维勉从未闻过,心想也不知贺云津香囊里装了什么。秦维勉逐渐放下心来,倒觉贺云津的衣物干洁温暖,令人安心。
于是他便彻底睡着了。等再次被浪摇晃醒时,睁眼见贺云津只穿了一身中衣,正立在船头摇橹,薄薄的衣裤被风吹贴在身上。
贺云津毫不畏缩,仍旧身姿挺拔,奋楫往回赶。
见他醒了,贺云津回头一望,秦维勉反倒不敢看他,将衣递出,笑道:
“道长快穿上吧,可别冻坏了身子。”
贺云津放下船橹,边穿边道:
“在下的身子倒还没有如此不济。”
“这是往回去了?”
“本欲横济大江,奈何天色已晚。”
听贺云津两次提到这个“济”字,秦维勉便有些留意,只不知这是偶然还是故意。
还没等他答话,贺云津又自己说了下去:
“夜间风大,恐有意外。殿下有济世之心,首先便该保全自身。”
秦维勉缓缓道:“不敢当此。所谓‘欲渡无舟楫’,也是难有作为呀。”
他故意将古人诗中的“济”字改作了“渡”,看看贺云津如何对答。
贺云津已扎好衣服,重又摇起橹来,拨开两处水声。
“殿下品行济楚,众望所归。稍假时日,手下必然济济多士,各济其所长,到时请济师于朝,攻山戎以济北地,必定能够四骊济济。”
秦维勉饱读诗书,却没想到贺云津攻势如此猛烈,一时被他这一串进攻噎住,他看着贺云津摇橹的背影,一时无言反驳。
孰料贺云津又道:
“待得战端平定,到时再周穷济乏,选贤与能,共济大业,”贺云津回头看向他道,“如此,天下事可济之否?”
秦维勉也掌不住,被逗得开怀大笑。只是他仍不肯松口,不愿让贺云津就此得逞。
他还没降服贺云津,贺云津还想降服他?真真是大胆。
等船慢慢向岸边荡去,贺云津的手便慢了下来,像是不舍得一样。秦维勉遥遥望去,见路天雪仍站在岸边,守着三匹马,立得笔直。
贺云津道:“二殿下今后确该小心一些。”
秦维勉回神问道:“怎么讲?”
“无论何人,殿下不该同他单独相处,还将侍卫抛得这么远。”
若是之前,秦维勉或许还会不解,不明白贺云津为何说这种对自己不利的话。
但如今秦维勉知道,贺云津并非浮浪青年,说这话是打心底里担心他。
他本想说多谢道长,却又觉得“道长”二字辜负了贺云津对他的心。
于是秦维勉只是点点头。
随着最后的告诫说完,船已靠岸,二人弃舟上马,月光下贺云津额头晶亮。
秦维勉这才想到,摇橹也不是个轻松的活计。不知为何,贺云津的汗水令他格外触动。
登岸之后,贺云津便觉有些异样。他想不出原因,但自从成仙之后,五感就变得更加敏锐,因此不敢大意。他将船拴了,心想明日或许还能还给那老伯。
他扶秦维勉下船,路天雪接住,不料四下里忽然从黑暗的芦苇之中长出了二十几号人来,将他们围在了江边。
“就是他!”高声者正是前来收“养兵钱”的瘦子,此时站在一人身旁,那人服色看起来应是这些兵丁里的小头领。
“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啦?连军爷的事都管?”
那人走上前来,右手的刀比比划划,贺云津将秦维勉护在身旁,用眼神示意路天雪制住另一边的敌人。
秦维勉并不畏惧,反而厉声道:
“你一个小小的百夫长,也配跟我说话?你们统领是谁?叫他出来,我自有话问他!”
“呵呦!口气不小!告诉你,配跟我们将军说话的,这京中也没有几个!”
这伙人显然忍了半天,就等围攻他们了,包围圈越缩越小,兵器也亮了出来。
秦维勉握住贺云津手腕,低声问道:“你能搞定吧?”
这二十几个普通官兵贺云津还是有把握的,但是这么多人形成合围之势,他跟路天雪两个还要保护秦维勉,想要万无一失并不容易。
他一时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只顾拱火,就算拱火也该横下心劝秦维勉杀了那两人,如今除恶不尽,反成祸害。
但气势是不能输的。
“公子要活的还是剐的?”
那些兵勇见贺云津还有余裕发笑,更被激怒了,正要发作,却听秦维勉认真道:
“便留他们些全尸。”
说这话时,秦维勉在贺云津手上拍了拍,贺云津知秦维勉必是有别的意思,别脸去看,却见秦维勉一挥手,令他出击。
路天雪常在秦维勉身旁,知道命令的意思,只是照着右臂和肩膀等处砍去,贺云津看了自然比照着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