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缘(70)CP
想到这里,秦维勉不禁心中一柔,定睛细看,贺云津额上汗珠尚未落尽。
“公子不让我立功倒无妨,只别涉险让我担惊受怕,卑职便感恩不尽了。”
秦维勉笑道:
“济之真以为我来行险?前几日不来,单等今日才来,正是因为昨天拿到了兵符。”
贺云津上辈子历过多少险地,但要死的都是他自己,可从没有让云舸如此凶险过。他并不是一个七情上脸的人,又一路凝气定神,因此此时能够言语自如,但回想起来仍是禁不住后怕。
他叹道:“公子谋深虑远,卑职不及。”
这一口一个“公子”,配以委屈的眼神,秦维勉怎能不知他的意思。平辈之中,能以字唤他的,也仅谢质一人而己。那从小相知的情分,是什么也比不了的。
秦维勉此刻心情极好,已非“愉悦”可以形容,他只觉血气激荡胸膛,精神抖擞。贺云津骑马跟在他身旁,由于惊魂甫定,比平日乖觉多了。
“他们还想钓我。”秦维勉回头看了看那两人。
“他们必是听说公子仪貌不俗,想来有些家世,若仅是与普通士卒冲突,怕你家中打点脱罪,因此先派校尉前来,准备待我们与校尉交手之时再捉住我等,此等重罪便不是轻易能够开脱的了。”
“济之说得是。可他们没料到,二人竟都落于我们之手。”
卢迪和寇林被绑在马上,如今已被颠得快要呕吐,并不能答话。贺云津那番话既是解卢迪的用意,也是解秦维勉的用意。秦维勉那日并非心软,乃是故意舍小虾而钓大鱼。
贺云津从前并未觉得云舸能够有这样的算计,如今亲眼见了只觉惊叹,这样的秦维勉让他有些陌生。
这世上有德之人和有能之人都不稀有,难得的是既有悲天悯人的胸怀,又有借以达道的谋术。
如今世上都是阴行诡道,正人危言反倒沦为迂腐笑柄,可就在这样的浊流之中,秦维勉如此行事,却向着光明境地前进,不仍是从前他深爱的那个明朗热忱之人吗?
这才是他们之间一点即通的灵犀。
“今天辛苦了,”秦维勉道,“然而回去还不能休息,还要劳烦济之陪我去干一件事。”
贺云津稍稍一想。“东宫?”
秦维勉道:“济之可敢随我前去?”
“这又有何不敢。”
“济之上次进宫是怎么给我大哥把的脉?就不怕太子殿下回过味来。”
贺云津笑道:“有二殿下在,难道还保不住我?”
一句话说得秦维勉更高兴了,回到城中连晚膳也来不及用,几人带着卢迪和寇林就到了东宫。
秦维勋倒是正在用膳,听人报说燕王来了便请秦维勉进来,又让人去添餐具。
秦维勉带了贺云津进去,太子头也不抬便请他们坐,拿手一指自己面前的座位。
秦维勉不动,秦维勋仍不看他,只是懒懒问道:“怎么了,今天这是?”
“二弟今日前来,不为别事,只为讨大哥一句话。”
太子吸了口汤淡淡道:“什么话?”
“大弟弟何处开罪了大哥,致使大哥不能相容,要派人杀了二弟?”
这句话吓了秦维勋一跳,不禁抬头一看,却见秦维勉俯身抱拳,但浑身上下却难掩狼狈之状。秦维勉身后那人也俯首行礼,身量有些面熟。秦维勋并不示弱,反问他道:
“在晓这话是从何说起,难道是做哥哥的哪里对不住你,在外遭了委屈竟疑到大哥身上来了。”
“大哥从前在西营带兵,尽得人心,即使离了这么些年,那些将领也念着大哥的情分。如今接替大哥的杨将军更是大哥的表兄。二弟刚遭了这场风波,一时疑神疑鬼,还请大哥勿怪。既然大哥不曾加害二弟,二弟自然放心,但如今也要大哥为二弟我主持个公道了。”
秦维勋此时已无心用膳,转向秦维勉道:
“这么说来,难道是杨恤冒犯了二弟?你且说来,我必不饶他。”
“若说此事,恐也未必是杨将军之过。”
“那究竟是什么事?”
秦维勉故意露出为难神色,半晌不言语,贺云津在旁说道:
“今日午后我陪燕王殿下出城游玩,不料竟遇人伏击!”
“二弟遇了刺客?可受伤了没有?快传太医来看看!”
秦维勋听了一惊,但想想又安心下来。他是跟杨恤商议过怎么给秦维勉一个下马威,但可没说过要他害人,那杨恤是个深沉稳重之人,不会擅自行事的。
秦维勉只道无事,贺云津立刻打断他,向秦维勋道:
“太子殿下:二殿下今日意在出城散心,只带了路侍卫与卑职二人同行,不料竟先后遇到两拨人马埋伏!那第一拔便有五十来号人,第二拨更是有上百人啊!二殿下险些——”
秦维勉喝道:“快住口!”
秦维勋听说声势如此浩大,一时也惊了,忙起身到秦维勉身旁细看,只见他二弟袖口都被刮破了一块。
贺云津说道:“卑职与路侍卫拼死力战,又兼二殿下指挥有方,这才堪堪得脱,不想——”
一百多人围攻,他们两个人能护着秦维勉脱身?秦维勋一时思索起来,便觉得这定是秦维勉作的戏。
“在晓没事就好。你如何知道他们是杨将军的人?”
秦维勉道:“现捉了那为首的二人,押到了大哥宫中,大哥不信,可传他们一见。”
秦维勋更添疑惑,就让人带他们进来,见到的第一眼便大吃一惊:
“卢迪,是你?”
两人齐齐跪下,卢迪俯首于地哭道:“太子殿下饶命啊!末将实不知那是二殿下,不然就是给末将一百个胆子末将也不敢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