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缘(97)CP
谢质笑道:“如此倒也爽快。今后你我携手,共同为殿下效命。你我的输赢,待到功成之时再行分辨,如何?”
“好!此正是我之所愿!”
两人心照不宣,从此也没什么不能谈的了。谢质不顾病体,详细问了这几日军中的情形,听贺云津说完,眼珠一转。
“不好,这李先善定是在图谋害你。”
贺云津疑道:“怎么说?”
“我尚不知他要怎么做。你就当是我久处漩涡之中,对于这些腌臜手段的直觉吧。”
这理由足够令人信服了。
谢质又道:“前几日我详细看了济之的字,虽然少些章法,但能将行书写得如此利落简洁,倒也少见,竟似有些刀兵之气。济之也不必再去练习,练不好有了匠气,倒不如这样的天成之趣呢。”
贺云津感到奇怪,怎么突然说到他的字了?
谢质见状笑道:
“你还是给殿下去封信吧。以你我的位置——”他叹了口气,“以你我的位置,难道还跟殿下置气?别让他担心了吧。”
谢质自然不知道贺翊从前的位置,也就不能体会贺云津如今的心情。
当时贺云津是无味山的山主不说,还是云舸的救命恩人,他俩能在一起,全靠云舸主动。那时云舸看他眼中都是亮晶晶的,全心全意。
“你快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第二日一早,军中传来惨叫之声,贺云津让范得生前去打探,听说李先善怪守门将领私放贺云津,罚了他二十军棍。
这种大事不召集诸将公开宣布,分明是怕旁人劝阻,乃是李先善借故泄愤罢了。
此人名叫傅时赫,议事时贺云津见过他几次,觉得他虽然寡言,但一旦开口便都有些见地,是个将才。
贺云津想去探望他,已经走了出去,想了想又回头叫上了谢质。
傅时赫正趴在榻上,见他俩来颇感意外。
“傅将军别动了。这是怎么回事?”
傅时赫还是虚虚抱了个拳。
“谢监军不知,李将军怪我私放贺校尉出入,因此下令责打。”
贺云津急道:“我分明告诉李将军,是我自己从山上出去,为何连累了你?”
傅时赫断断续续回道:
“我是否为你开门,关上自有众人看着。他不听我分辨——”
说到这里傅时赫不做声了,抬头看看帐中诸人。
贺云津跟谢质明白他的意思。贺云津又道:
“昨日李将军也责我不该违命出关,但念我救人有功,只说是功过相抵,不想却连累了傅将军。”
“贺校尉岂止救人而已,昨日大军出动,拔除山戎营寨,将战线整整推进了几十里,我军、我军许久不曾有过如此大胜了……我不怪贺校尉,你如此英勇,令人敬佩!”
贺云津连说“不敢”,令从人奉上一瓶药来。
“此乃从前朔州云舸云大夫的方子,对于外伤有奇效,下次换药时傅将军用上。”
谢质道:“这确实是好东西,我昨日一天已觉有了不小起色。”
傅时赫谢过,令人接下。谢质又道:
“从前我在东宫为郎,曾识得傅青言傅郎,敢问你们可是同宗?”
“那正是我的亲侄。”
……
贺云津看着谢质跟傅时赫拉起关系来,便觉得此事妥当了。李先善治军不仁,是上赶着把人往他们这边推。
临走时谢质说道:“我听闻你在此守关多年,劳苦功高。这次虽然受了委屈,但傅将军千万不要气馁颓丧,我定会向二殿下表明你的功劳,二殿下向来赏罚分明,傅将军安心养伤吧。”
从傅时赫处出来,谢质同贺云津对视一眼,随即告别分开。
贺云津打上路以来,还未曾一日闲过,今日终于安定了些,偏偏想着谢质的信该到了秦维勉手上了,又安不下心睡觉。
他带着埙,喊上范得生出去,只见漫天繁星,关外的天空犹显浩瀚。
贺云津立于无人之处,手里拿着埙把玩。范得生问道:
“师父为何不吹?”
“埙声凄清,不宜在军中吹奏,怕引起将士们思乡之情。”
贺云津不禁想,这声音与这官军营中是极不相称的。还是从前无味山中的日月才配得上这样清空的乐声。那时的人也是如此清透,看他的眼神永远全心全意,毫无保留。
范得生不解。明明救了谢监军回来是大功一件,为何他师父这样神伤呢。
他想了想,问道:
“师父在想二殿下吗?”
“没有,”贺云津回过神来道,“想起了一位故人。”
第63章 按下葫芦浮起瓢
秦维勉连写了两封信去,左思右想,实在也是疲惫非常,这才稍安定些。第二日赵与中又来陪伴,见秦维勉已从前一日团团转的样子变成了在桌案后垂眸沉思。
“二殿下一夜未睡?也要当心身体才好。”
秦维勉知道作为军中主帅,沉稳镇定是必须的素质,但他从军以来第一次遇上大事,丢的便是他最不可失去的谢质,他尽管竭力自持,还是会叫身边之人看出破绽。
秦维勉请赵与中坐,沉吟道:“我想带兵亲自去相洲关督战,你怎么看?”
“殿下关心战事,若亲自督战,必然士气更盛,”赵与中虽然着急,说话仍是滴水不漏,“只是这里也需主帅坐镇,西营是入京门户,不可不慎。相洲关有贺校尉与祖校尉在,想来很快便有消息。”
赵与中话虽这样说,实则对谢质的存活已经不抱希望。山戎如果知道谢质的分量,早该来谈判了,至今未来,恐怕谢质早就遭了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