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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裁缝日志(14)

作者:朽月十五 阅读记录

她又哼一声,“吃了只管睡去,这活压一压,晚些再做。”

林秀水习惯于王月兰的脾性,顺着她道:“怪我,早知就要钱了,八十文买块布头还能围腰上。”

王月兰斜眼看她,“拿话堵我呢。”

“姨母你气恼这做什么,便宜都占了呀,”林秀水笑嘻嘻挽王月兰手,“我今日还赚了桂花姨三十文呢。”

“钱给你了没?”

林秀水笑容僵住,忘了这茬了。

王月兰掐腰作势,要寻人要钱,奈何没人在。

等炖个鱼汤的工夫,门外响起小荷的喊声:“桂花姨”

“小荷呐,玩推枣磨呐,”陈桂花夹着嗓子说。

“她这是扯了哪根筋,什么东西上身了不成,”王月兰寒毛直竖,原先陈桂花跟她吵架,那嗓门整条河湾都听得见。

陈桂花照旧没好脸色给王月兰,只一见林秀水,脸上提起笑,手里拎着猪肉跑过来,“秀姐儿,肉行里的双条骨,还有这糟猪头肉给你吃。”

她另拿了用布包的铜板,“你数数,说的三十个钱。”

王月兰转头问林秀水,“你救她命了?”

“你放屁,”陈桂花呸道,“我命值钱得很,起码得送一头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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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假期愉快呀[亲亲][亲亲]

第8章 赚钱得胆子大

王月兰有句常挂在嘴边的话,叫陈桂花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毕竟陈桂花的抠门在桑桥渡出了名,破洞衣裳满身穿不说,一大早总能听见她对岸的吵嘴,因为老把竹竿架到人家那头去,就为晒衣裳。

上一年一件破衣裳掉河里了,她不会游水硬是跳河捞,结果差点溺死,幸好来往船只多。

王月兰跟她的恩怨,就因为好占便宜,本来一排的屋子门槛屋檐全是一般高,陈桂花非要在门前再加一道门,盖上屋檐,做成衡门。

平白被压一头,王月兰哪忍得

了气,原先两人就因为小荷跟大饼打架置气,这一出后是两人才彻底撕破脸。

所以王月兰才百般不能理解,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这会儿却出手阔绰,肉行里卖的双条骨,新鲜骨头连皮带肉一斤要三十五文,猪头肉得三十八文一斤。

这一下给了两斤骨头,加之一斤猪头肉,还另有三十文钱。

王月兰在肉上嗅了又嗅,她疑心,“这不会下了药的吧,又或是哪家的死猪肉。”

“姨母,”林秀水见她都要去找针来验毒,忙笑着拉住她,“不会有毒的,人家同我说清了,她找我补的那件衣裳,是旁人的,本要赔上贯银钱的。”

“呀,那亏大了!”

换作王月兰自个儿,非要宰她一顿不可。

小荷只盯着肉瞧,她小嘴撅起来,“想吃肉。”“这你得谢你阿姐,”王月兰正在切猪耳朵,“要不是她有能耐,你可吃不了这猪耳朵。”

小荷站在小板凳上,她只顾着看肉,胡乱点头,“我记住了,要不我给阿姐磕头。”

王月兰拍她一下,“你少给我胡说。”

不过看她这馋样,切了猪耳朵肉,给小荷一块,又跟她说:“叫你姐快来吃。”

林秀水正在院子里捣衣裳,这种粗麻布衣服很硬,不用棒槌使劲捶,穿身上特别扎人,多捣捣才会软。

她想把这衣裳拆了,做油衣内里,毕竟苎麻布和白细布都要一两贯一匹。

今年雨水实在多,她还想买桐油,把这老屋子墙柱刷几遍,免得叫雨给里头腐坏了。

主要她怕坏了被砸。

“阿姐,”小荷吃得嘴巴油汪汪的,嚼着猪耳朵的软骨来喊她,很高兴地喊:“快来吃呀。”

林秀水嫌弃她,取了帕子给她擦脸,“脏猫。”她进屋去,顺手把绊倒的椅子扶起来,这屋子窄得一天到晚就听东西叮叮哐哐砸到地上。

王月兰把猪头肉里肉最多的地方剃下来,堆在一个碗里给林秀水吃,她自己吃碎渣。

又同林秀水商量:“你这肉我想着送点给隔壁张阿婆家去,她家那儿子是木行里的,木匠活计了得。”

“你不是还缺裁衣尺、线板,他还擅长做针夹,他家老娘跟媳妇是双线行里,给鞋履纳针的。”

“由你送去,打个交道,有些人情往来。”

林秀水刚来这,只同隔壁邻舍见过两面,他们一家都忙于生计,早上五更天就出门了,夜里通常是林秀水洗漱完,准备躺下睡了,隔壁才传来走动和说话声。

她自然知道姨母为她好,当即便道:“姨母,晚些我送去,这双条骨还是先炖了吧,小荷夜里老腿肚子抽得疼。”

“我明日带她上染肆,那街上有个金家小儿药铺,去那瞧瞧,”王月兰说时抖抖盐罐子,她还找了个小罐,倒了水洗干净。

把这陶罐给林秀水,“你那不是有炉子,明日装了肉汤热着吃。”

林秀水接过,其实成衣铺晌午的伙食很差,毕竟管事的都不上那吃,所以除了馒头就是饼,馒头做得倒还行,但饼是纯面,里头不夹馅,又干又硬还噎。

吃的时候总让她有种不想活了的念头,把好好的粮食做到这么难吃的地步,真是罪该万死。

还不给水喝,那灶房的人说烧汤锅很费柴,叫她吃生水,搞得她每日都得自己装些水,跟小春娥偷摸放在炉子上烧。

小春娥还会带糖来,两人把饼浸在热水里,等饼泡成沫,撒点糖,用勺子挖了吃,不赶紧吃就会凝成整块,更难以下咽。

林秀水从来没说过,每次王月兰问她,她都说吃得挺好的,但王月兰压根没信过,要真吃得好,她早早往家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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