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坏种为我俯首称臣(22)
火|辣炙痛得到缓解,风檀长舒口气,心中夸赞孟河纳布尔制药天才,忽然轿身抖动,金疮药罐从风檀手中跌落,咕噜噜滚到轿门处,风檀拉急忙上衣带,伸臂去触摸药罐。
时近人定,西落的阳光照得轿中物什亮堂华重,古铜色陶瓷药罐掉落在铺着薄绒的地毯上,她这才看到薄绒毯下似有硬物。
风檀掀开薄绒毯,拿起掉落在毯下的棋子,目光落回到桌案上的残局上,踌躇半刻,在看准的位置上落下一子。
车夫适时停住马车,沉声道:“风大人,到了。”
风檀从马车上缓步而下,抬头看着上方肃穆庄重的三尺牌匾——北镇抚司。
帝京有三大狱,刑部、东厂和北镇抚司。刑部主审民案,如烧杀抢掠奸之行为;东厂管辖宦官及宫门中人所犯之罪;而由锦衣卫缉拿的都是谋逆犯事或者忤犯皇帝之官员,缉拿之后将人放到北镇抚司审理,北镇抚司又称“诏狱”。
东厂与诏狱互为表里,直属皇帝统治,帝京诸官谈起这两座大狱如同谈虎色变,对之避之不及,唯恐有朝一日身陷囹圄。
风檀见识过刑部的“狱浮屠”,如今站在比之狱浮屠还要用刑狠辣的北镇抚司门前并没有发怵,忍着身体上的痛意慢慢走了进去。
如果说狱浮屠是仿浮屠高塔之貌,大晄诏狱仿得便是十八层地狱之格局,从天光大亮处一步步盘旋进入黑暗地下,越往下走越黑暗沉重,盔甲将士守备愈发森严,幽暗的火把光亮照得此处鬼气森森。
风檀边走边将地形记在心中,地下诏狱每一层都岗哨密布,锦衣卫兵持刀肃立,甬道两旁的牢房栅栏用精铁锻造而成,其余三面用金刚石垒砌,环卫的犹如铁桶。每隔两丈燃着一盏风灯,火光昏昏,暗影忽闪,生人闭口不言语,置身其中真如下了地狱一样。
下到第三层之后,引路锦衣卫拿来一只黑头罩子,对着风檀道:“再往下是诏狱内狱,属诏狱绝密,委屈大人带上。”
风檀拿过来带到头上,视野完全黑暗,她心中叹息,先生一定是被关押在第三层往下,可惜防备森严,没有机会再记地形。
又走了一会儿,沉厚的铁门轰隆一声打开,风檀身旁的锦衣卫取下黑头罩子,道:“大人请进。”
风檀不知道这里是第几层,令人作呕的霉臭味与血腥味小了许多,纵目环顾整间密室,四根蟠龙柱础在铜铁墙壁内侧一尺处顶立天地,深室最内刑架上拷锁着溯白,几日的折磨让他形销骨立,伤痕遍布。
密室大门轰然又响,风檀回眸看去,萧殷时和微生弦长腿大步走了进来,两人应是刚刚下值,身上官服未褪。萧殷时身着一身赤色蹙金绣云霞缠丝云龙纹锦袍,衬得其人如玉,俊美无俦。
微生弦依旧一袭张扬飞鱼服,身佩绣春刀,他看着风檀衣衫染血脸色虚弱的模样笑道:“啧啧啧,风大人今日怎的这么狼狈?”
他这就是明知故问了,下令行刑的是皇帝,行刑之人是锦衣卫,微生弦身为锦衣卫最高指挥使,不可能不知道此事。
风檀看他一眼,面无波澜地道:“微生大人可知自己像什么?”
微生弦来了兴趣,道:“像什么?”
风檀目光纯善,道:“发了霉的葡萄。”
微生弦兴趣更甚,又问:“什么意思?”
风檀不答,微生弦又转身去问萧殷时,“你叫来的这小官什么意思?”
萧殷时眉目冷厉之色未改,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到风檀身上,不知是在说微生弦还是风檀,“一肚子坏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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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后语:发了霉的葡萄——一肚子坏水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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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审问
微生弦这才明白原来风檀也在嘲讽他,发了霉的葡萄——一肚子坏水,这形容是有些恰当,微生弦性格乖僻,该生气的时候他不一定生气,只是勾着唇笑道:“牙尖嘴利,不愧是六科言官。”
风檀脸色苍白得厉害,看着刑架上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溯白,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比不得微生大人磨人爽利。”
萧殷时走到昏迷已久的溯白跟前,道:“把他弄醒。”
微生弦对着风檀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快些动手。
金疮药的止痛时效不长,风檀腰腹处开始沉沉作痛,她看着陷入昏迷的溯白,从一旁备好的水桶中舀了一瓢冰盐水,吃力地泼到溯白的脸颊上。
溯白脸上没有伤,却脏污得厉害,风檀这一瓢水泼下去,倒让他的脸颊干净不少。
溯白转醒,迷蒙的眼色在看清眼前几人后牙齿发颤,但是他没了舌头,只能睁大一双眼睛,里面盛满惊恐。
微生弦冷笑了一声,道:“他不能说话,只能点头摇头,是个北镇抚司都审不出的硬茬子,风大人可有锦囊妙计?”
“有,”风檀从怀中拿出孟河纳布尔配好的草药,“劳烦微生大人替我熬一副药,药熬好了,审理也就出结果了。”
微生弦磨了磨牙道:“你让我给你熬药?”
风檀神色冷若冰霜,执药的手指一动不动,意思也很明显——你不给我熬药我就不审问。
萧殷时对他们之间的暗影刀光显然没了耐心,开口时嗓音又低又冷,“理由。”
“供奉的菩萨要是不想下凡说话,一般是因为不想看到讨厌的人。”风檀轻微地笑了下,笑意转瞬即逝,“微生大人可不怎么讨人喜欢。”
微生弦语气中暗藏威胁,“风檀,你最好是能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