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谈钱,别说爱(16)
他们坐着电梯又回到了顶层,回到了林天恩刚才进去偷文件的房间。
两人走了进去,程洋说道:“钱总,人带到了。”
原本背着他们的椅子转了过来,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林天恩的面前出现。
熟悉是在过去的一个多月,她几乎每天都能从各种渠道看到这张脸。
陌生是,说到底,这是她第一次,在光线正常的情况下,面对面地和他对视。
他的样子和新闻上看到的一样,五官深邃立体,轮廓凌厉。
只是在新闻上,经过屏幕或者纸张的过滤,会稍微削弱他身上的冷漠与锐气。
而此刻,他就在她面前,那双像猎豹的眼睛正紧紧地锁在她身上。
他像是可以通过眼睛,用意念操纵世界的巫师。
只是一瞬的对视,林天恩就感觉到整个房间的空气都重重地压了下来,她几近窒息。
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每一寸肌肉都在微微发抖。
林天恩垂下头不敢再看他,以物理方式减少魔法伤害。
钱立川瞥了程洋一眼,见他眼眶鼻尖发红,不由得微微蹙眉:“哦,有两下子?就连Ocean也被你弄得这么狼狈?”
程洋不是很想承认,解释道:“一时大意。”
钱立川勾起唇角,玩味一笑。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睛再次落在林天恩身上,缓缓地朝她走去。
一双铮亮的黑色皮鞋在林天恩的视线尽头出现,一步、一步地朝着她逼近。
直到,在她的视线下方,停了下来。
他倏然抬手,将她头顶上的帽子扯下。
头顶突然一空,眼前也失去了遮挡,她就像是完全暴露在敌人面前的猎物,浑身瑟缩在一起。
林天恩受惊,身体跳了一下,原本被包在帽子里的马尾辫子和额前的两缕碎发一同落下。
大脑一片空白,呼吸也变得急促。
原来面对死神是这样的感觉。
钱立川却不打算给她痛快,抬起一只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林天恩的下巴,稍稍用力,便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她又被迫与他直视。
钱立川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很认真地端详她。
终于看清楚了她长什么样子。
小脸纤身,不施粉黛的皮肤依旧紧致细腻,覆着一层浅浅的不太均匀的小麦色。
不同于欧美美黑后的肤色,钱立川看出,这是长期暴露在太阳下自然染色而成,有着一股野生的,带着阳光味道的生命力。
很有朝气,也很有力量。
他看着她虽然瑟缩起来的小小的身板,却仿佛蓄着无穷的能量。
钱立川满意地勾唇一笑,不错,很有野性,也很有韧性。
他喜欢这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不受束缚,有无限可能。
就像今晚,明明这么胆小,却可以为了钱闯进他的地盘。
实在太有意思了。
林天恩当然不知道他这笑是代表欣赏,只觉得钱立川刚才脑海里已经给她设想了几百种死法。
如果不是胳膊还被程洋抓住,她几乎都要跪下了。
她才35岁,她还那么年轻,她还有外婆要赡养,她还没暴富,她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没有享受过。
她不想死。
眼泪就这么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她突然哭道:“求求你,别杀我!”
钱立川倏地神色一怔,不解地扭头看向程洋,似乎在无声地问道:你跟她说什么了吗?
程洋也不解地摇摇头,莫名其妙地看向林天恩。
钱立川皱着眉重新看向林天恩:“谁说要杀你了?”
他看着像打打杀杀的人?
把他当成什么了?□□吗?
林天恩一听,眼泪一秒止住,问道:“你不杀我?”
钱立川有些无语:“现在是法治社会。”
原来这人还有法律意识啊!
林天恩意识到自己不用死了,顿时松了半口气。
不过还剩半口气吊在喉咙里。
她知道,眼前的人是钱立川。
她竟敢进来偷他的东西,必然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她还未彻底安全。
钱立川放开了林天恩,转身靠在办公桌上,看着林天恩:“说吧,谁指使你来的?”
看吧,来了来了,他开始算账了。
林天恩还没想好怎么说才能让自己少受点苦,支支吾吾,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钱立川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说道:“我劝你最好从实招来。”
“我……”林天恩抬起头,双眼不经意间和钱立川的双眼碰撞在一起,那种被紧紧擒住的感觉又来了。
她突然诡异地想,钱立川该不会还有读心术吧?
“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林天恩竖起三根手指,一脸凛然地保证道,“钱总,我发誓,我绝不是故意要做损害你、损害恒信的事。”
事到如今,她只好将UNDER以及前前后后三次有人要购买恒信资料的事全说了出来。
钱立川听完,冷冷地看着林天恩总结道:“这么说,只要有人出钱,只要他们给的钱足够多,无论是哪家公司的资料,你都可以拿到手卖给对方。”
林天恩在心里点点头,是这么个意思。
但是面对钱立川,她当然不会说实话。
“钱总,你放心,我保证以后无论别人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再接恒信的单!”
钱立川双眼看着她,两只手一下一下地掰着指头,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咔、咔、咔”,像是被放大的心跳声。
他就像掐着一个人的心跳,每一下跳动都是因为他的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