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谈钱,别说爱(73)
钱立川:“那他们去哪里度假了?”
管家:“抱歉,我不能透露先生的行程。”
钱立川:“我只是想知道我妈妈在哪。”
管家只能鞠躬:“抱歉。”
钱立川有些绝望,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什么妈妈突然就不管他了。
为什么妈妈可以和钱晋去度假,却不想着回去看他。
他迷茫地在山道上走着,一滴小小的雨点落在他的脸颊上。
他抬起头,看到天空阴沉沉的,他的头顶罩下一层朦胧的水雾。
下雨了。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一滴一滴地落在钱立川脸上。
很冷。
脸上很快就覆上了一层水雾,像一层薄冰凝结在他的心脏。
心被冻得刺痛。
他孤零零地站在雨雾下的山道,周边都是团圆的喜气。
只有他一个人无处可去,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
钱晋说得对。
就算他姓钱,他们也不会把他当作钱家的人。
他只是一个到了钱家门口都不得进入的外人。
他没有伞,这里也没有可以挡雨的地方。
他只能双手撑在头顶,飞快地奔跑在山道上。
山路很长很长,雨始终下个不停。
不大不小,却带着冷与湿,将他全身包裹,寒气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渗入,直钻骨髓。
他只能继续奔跑。
他认清了一个事实。
这条路,他只能一个人奔跑。
钱晋说得对。
如果不够强,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更不会有人把你放在眼里。
雨水打湿了他的眼睫,眼前模糊一片。
可是他的心却从所未有的清明。
他要变强,变得足够强,变得比钱晋还要强。
只有成为最强者,他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
钱立川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的黑暗让他恍惚了一阵。
原来只是做梦。
做噩梦后,身体像是启动了什么保护机制。
灵魂和身体好像会有短暂的分离。
钱立川在床上感觉身体很重,好像动不了一样。
待意识回笼后,身体才慢慢恢复了知觉。
他在床上坐了起来,抬手揉了揉额头。
其实,那几年,他经常会做恶梦。
梦里是阴沉沉的冷雨天,是永无尽头的嘉道丽山道,是钱晋狞笑的脸。
可是,他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梦见过小时候的事了。
今天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和妈妈的争吵勾起了曾经的记忆,
又或许是……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林天恩的样子。
心脏骤然一缩。
久违的恐惧感猝不及防地漫上来。
不行。
他紧紧地闭上眼睛,将林天恩从头脑里清楚出去,也将心里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翻身下床,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眼睛却看着放在边上的一条熟悉的手帕。
他抿了一口酒,将手帕拿了起来。
是林天恩给他敷脸的那条手帕。
今天回来的时候,他本想将手帕和冰袋一起扔了。
却又在最后时刻,犹豫了一下。
最终只是把冰袋扔进垃圾桶,却莫名其妙将这条手帕带了回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带回来干什么,于是就顺手放在了桌子上。
自从13岁那年,妈妈被钱晋接回了港城,他就一个人长大,一个人想办法变得强大,一个人学着和这个世界相处。
虽然他的身边有保姆,但是保姆只会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虽然他后来遇到了程洋,但程洋和他更像上下属关系。
程洋很忠心,是一个他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但是他不会做多余的事。
不像林天恩。
很烦,很爱多管闲事。
会给他准备冰袋,会给冰袋包一条手帕。
还会问他:“疼吗?”
15年来,第一次有人关心他疼吗。
却是一个连自己都不一定能顾好的人。
哼。
她有什么资格关心他。
他的手突然用力,将手帕紧紧地攥在手心。
像是将自己的恐惧捏住。
他不喜欢和人产生太过深入的感情连结,
有了感情的牵绊,就会瞻前顾后,就会害怕失去。
像程洋这样刚刚好。
他只需要身边的人足够忠心,能帮他就够了。
他举起酒杯,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也将伺机从黑夜缝隙里钻出的恐惧与不安重新封印。
情绪平复过后,钱立川手心松开,没有丝毫眷恋地将手帕扔进了垃圾桶。
这手帕来得太晚了。
他已经不需要别人的关心了。
-----------------------
作者有话说:林天恩和钱立川刚认识的时候,
就说外甥多似舅,觉得他和钱晋很像。
因为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他一直想要击败钱晋,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然而内心依旧是那个渴望被关心的13岁的小孩。
第36章 缝隙(三)
次日早上。
程洋像平时一样跟钱立川汇报当天的行程,末了,程洋问了一句:“钱总,如果今天没有别的事,我想准时下班。”
钱立川没有停下签字的手,顺嘴问道:“有事?你妹妹不是回去了吗?”
程洋不像往常那么直白,有些含糊地应道:“不关我妹的事,别的事……”
“什么事?”钱立川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并非想要为难程洋,他也并非真的想打探程洋下班要去干什么。
只是他敏锐地觉察到程洋有遮掩,想要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