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她岂是等闲之辈?!(22)
如同他姨母般认真扮演的一出好戏。
但也无所谓了。
俞月容声音响起,就如曾经对待他般的柔声细语:“小姑娘莫害怕,就用我身上的剑,拔出它,我不打紧。”
俞月容鼓励道:“对,杀了他,你不必害怕。”
她才不会害怕,她又不是小孩。
果然,他听见季明燃爽快回答:“好。”
随后是俞月容因被抽出剑发出的闷哼声,她忍痛道:“对,就是这样,不必害怕,你去杀了他。”她不断轻声细语地反复为季明燃打气。
禹天行睫羽垂下,盯着地面,对俞月容反复絮叨的话语感到厌烦。
他突地想到,同样是絮絮叨叨,季明燃就不会让他心烦。
禹天行眸中寒意泛起,恨恨地想,如果她来到面前杀自己,他定要反击,不放过她。
俞月容的鼓励话语再响起:“去吧。”
他又听见季明燃干脆利落地应答:“好。”
他合上眼睛,五指握拢,紧攥剑鞘。
却听见俞月容凄厉惨叫:“你!”
禹天行猛地睁眼抬首,月光之下,背对己身站立的幼小身影双手持剑,身体前倾,手中剑刃直贯俞月容心口,鲜血溅落一地。
俞月容反应极快,已捏决朝季明燃击去。
但季明燃反应更快,刹那间翻身抽剑转避,同时左手抛起长剑,右手反握,身体似是不稳般整个朝俞月容砸去。
手中长剑,随着身势径直朝前捅贯。
剑光闪烁,血花四溅。
一剑封喉。
潺潺鲜血自口喉溢出,面朝禹天行的俞月容双眼瞪大,满是难以置信。
他听见季明燃说:“他带我来报仇,我也帮帮他。”
他的角度,无法看见俞月容所见之景象。俞月容对上女孩清澈透亮的双眸,看见那双眸子里透出绝不属于孩童的荒寂狠厉。女孩伸手抹去溅落脸庞的鲜血,朝自己灿烂笑开,露出两颗断半门牙。
俞月容双目圆瞪,浑身颤抖,感觉到咽喉上的剑刃一点点贯入,从后颈刺出,她绝望、无力地看向禹天行。
禹天行只听见季明燃与俞月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说,我跟禹天行是不是顶好的搭档?”
第10章 有人打她
“第一百个!完成啦!”季明燃振臂欢呼。
正好是第十五天,经过连日挑灯奋战,她总算在丑时完成姜老板交代的全部任务。
“恭喜。”禹天行见得她笑得开怀,眸中也染上几分暖意,“快些歇息,等下还得去铺子。”
季明燃将桌案之物一一塞进包袱,才抬眼望向依坐在床板上、脸色与死人无异的禹天行:“前晚你没死成算得大命,好好养伤吧,今日我也自己过去,现下出门时间刚好。”
禹天行双眉拧起:“但你今夜未曾合眼。”
“就今晚而已,撑得住。”季明燃去意已决,“走夜路也不是第一回,我熟得很。”
“得把剑带上。”
“成成成。”背上包袱,腰间别剑,她头也不回地出门,摆摆手,“休息罢。”
背着大大包袱,踩着将明未明的天色出行,蹑手蹑脚地开门关门,季明燃觉得自己像足潜逃贼人,而非店里伙计。
显然对面的人并非如此认为。
“俞师伯呢?”青年质问。
季明燃看着莫名出现在院落中的人,一脸愕然:“哈?谁?你哪位?”
她不认得此人,但埋头趴在他脚边的温驯动物瞧着眼熟。
脚踝伤口隐隐作痛。
这不是前几日咬她的恶狗吗?!
“季明燃,镇上有名的克星,姜真人新收的弟子,先是打伤我家表兄,后又掳走我宗门师伯。”青年上下扫量,视线落在季明燃的断腿上,嗤笑一声:“孩童也敌不过。也怪我那师伯空有名头,方给你可趁之机。”
盘斗根据余师伯残留在宅院外的气息,一路追踪到此。他埋伏店外观察两日,除寻常顾客外,出入此店铺的常人只有眼前的瘸腿孩童。
他原不信,犯下暴行的竟会是一名瘦骨嶙峋的女童。
但方才从昏迷中醒来的王茂,在他再三追问下吞吐告知,那夜在后院刺伤他又从墙洞出去的人,确实是她。
王茂被打实属正常,他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不过没料到会被孩童暴打一顿罢了。
但思及被打的人是王茂,这事依然也不算奇怪。
至于师伯,搭上她自己整个人,也就断去对手一条腿。
对手还是个孩童。
如此狼狈,真是丢尽弘启宗的脸面。
青年眉头狠狠皱起:“王茂哀求我莫要出手伤你。若你老实交出师伯,我可以放你一马。不然你可不止断腿这么简单。”
“我是季明燃不错,但阁下说得其余事项我一句也听不明白呀?”孩童眼神浮现疑惑,满脸懵懂讶异。
唯独,不见寻常孩子深夜看见生人出现院落中应有的恐惧。
还想骗他,真是异想天开。
“弘启宗,孟应阳。”青年脚下的恶犬站起,他摸摸恶犬的脑袋,居高临下地看向季明燃,“修界无人不晓,王茂是我的表兄,俞月容是我的师伯。”
谁知道谁是他的谁。季明燃对他所告知的事情毫不关心,她只关心一件事情:“小参呢?”
店门像往日般掩盖着的,唯独不见小参,但店铺内一切东西如往常般齐整有序,她以为小参在院中。
哪想得,进院只见此人。
孟应阳环手抱胸,冷哼一声:“邪物生灵,再不控制,只怕要危害人间。素闻姜真人暗地钻研邪术,如今证据确凿,回去我便禀报道修十宗,请真人出山,拔除其灵根,废去其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