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她岂是等闲之辈?!(251)
禹天行当下转眸,脚步毫不停滞地继续前行。
此事轮不到他管。
二师兄从来负责弟子教习事务,而且大师姐尚在,如有不公,她自可向一众师兄师姐们求助,她既不自救,自无需他救。
“所以你干嘛告诉大师姐,惹这事干嘛。”江潮星后来抱怨。
“顺道。”少年浓密长睫掀起,漫不经心。
而后就是听闻她受到惊吓晕倒之后,再之后,便是大师姐领她回至习堂。
自那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从前默默瑟缩的人,变得行事张扬。
她以前只坐在习堂角落里头,但如今上课,她回回坐在第一排正中间位置,就坐在夫子眼皮子底下,众人面前。
夫子上课提问,向来没有几个弟子能够回答,弟子们总是闪避着夫子包含希冀的目光,心底暗暗祈求夫子不要点到自己。
而她总是第一时间就高举手臂,生怕夫子看不见般大幅度地左右摇摆,只要是夫子点她回答,她必然会回答得干脆又响亮。
夫子欣慰,开始关注她。
她笑得比从前多、说话说得比从前多。
禹天行并不常与同年纪的同门上课,同年纪的孩童也甚少与他来往,本就是河水不犯井水的状态,按往常,他不会留意到这位小师妹,更不会留意到小师妹的变化。
他是怎么发现的呢?
因为小师妹缠着他不放。
那日小师妹敲响他的桌子,笑着说她来了。
她来了?她来做什么
禹天行觉得奇怪,江潮星更也是,后者惊诧之余神色狐疑地打量她。
他本要问她,可宗门急召,要问的话未能说出口,离开习堂前,他忍不住提醒她一句。
之后集会集散,离开悟思堂前息,他感觉有人追在身后,回头看,正是这位小师妹。
因跑得急,小师妹气喘吁吁,脸上泛起红晕,眸子被映衬得更加晶莹透亮,她说:“以后上课,我要和你一起坐,噢,接下来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
说得理气直壮。禹天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女孩也没有回避,就这么直视着他的视线,露出的笑容更加张扬,道:“季—明—燃,我叫季明燃,这回你真的得要记住了。”
他记住了。
再后来她理所当然地要他修缮房屋。
他应该拒绝的,但等反应过来,双手衣衫已满x是稻草。
从那以后,她就这么黏上自己,时刻跟着他。
江潮星几次反对,还伸手推开她,但小师妹个子小小,人却机敏,江潮星愣是没挨着她半点边。
他没有出声拒绝,江潮星不敢用术法对她出手,只暗地各种劝他不要管她。
说她缠上自己,不过是为了让那些盯上她的人有所犹豫,不敢对她做什么。她的所作所为,都带有目的。
久了,只会连累他自己。
江潮星说得不无道理,只要她跟在自己身后,本尾随她的人便会一哄而散。粘着他,不失为甩掉对她不怀好意之人的方法。
按理说,她与那些同门间的事与己无关,自己不该管她。
可不止怎地,对上那双眸子,拒绝的话语就说不出口。
而且......她、她还......想起这个,禹天行白皙的脸庞染上一抹薄粉。
“禹天行。”清甜的嗓音唤他。
他回神垂眸,视野里,季明燃的脸庞迅速放大。
紧接着,唇瓣便触及一抹柔软。
“嗷!”江潮星鬼叫着跑走。
本沾有薄粉色的玉白脸颊如染上天边的晚霞,烧红得厉害,更蔓延至耳边。
那天夜里,他给她的茅草屋修出一扇门,她便是如此待他。
“你这是做什么?”被这么偷袭好几次,禹天行难以保持镇定,终于出声询问。
不止师妹奇怪,他自己亦是,他一向不喜旁人碰到自己,更妄论师妹这般无礼,还理所当然地不止一次。
可他就是不生气,甚至、甚至......
定是最近修炼任务过于繁重、宗门事务纷扰,让自己精神有些失常。
小师妹笑吟吟地答道:“练习,因为要多加练习。”
“练习?”一窜火莫名冒上心头,禹天行嗓音冰冷:“你还会找别人练习吗?”
话说出口,他亦是一愣,怎会问的是这个?他不是应生气小师妹对自己这般轻薄?
“不会。”小师妹道:“只找你。”
心头窜起的火气就这么咻地一下熄灭了。禹天行还在恼自己怎么这般没有根骨,连嘴边浮起的笑意都没有察觉。
衣袖被拉了拉,小师妹仰头道:“我先回住所一趟吃点东西,你要和我一起吗?或者我自个儿先回去,稍后再来找你。”
近日她刻苦学习,如是无课,便会去他那里一同研究课业。
禹天行垂首凝视着面前的小师妹,他和她学业不同,与其说一同研究,不如说是他在教她。如果她不得空,自己反而多出修行的时间。
可神使鬼差的,“我和你一起去。”
禹天行心知肚明。
奇怪的不止小师妹,还有他自己。
小师妹拉着他的衣袖走在前方。
望着拉着衣袖的柔夷,禹天行想,许是这一切的变化,因小师妹不是小师妹了。
是的,从桌案被敲响,他抬眸对上那双澄净清亮眸子的瞬间,他就知道,面前之人,成了另一人。与其说壳子里装进另一人的灵魂,不如说,壳子里的灵魂真正醒来。
他不知道小师妹的名字。
但他知道,如今的她叫季明燃。
除他以外,没有别的人发现。父亲说他天赋秉异,许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会发现这一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