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她岂是等闲之辈?!(291)
话音落下,重珏命剑已落。
禹天行只缓缓后退一步,重珏和他的剑击,已在眼前消失。
季明燃还未眨眼,她已随禹天行来到荒野之外。
追击的修者、宗门的废墟,方才的一切,已被抛在原地。
禹天性径直施用了瞬移的术法,来到另一处。
季明燃可算看出来了,“你还真是有些厉害啊。”这时候的重珏,还完全打不过禹天行。
禹天行举剑站着,凌厉的剑刃倒映着他的眸子,他对剑轻声道:“接下来,要幸苦你了。”
他重新启程。
这下来,是一段漫长的记忆。
季明燃跟着他,看着他碾转各洲,追击江潮星藏匿居所,端了一窝又一窝被寄生型变异种侵占的宗门士族。
他解决的方式简单利落,横空一剑,荡平全宗,而后再以剑气消匿亡者肉身,唯有如此,他才能确保那些怪物不会逃窜至另一肉皮。
能够在他刀剑下活下的,只会是那伶仃数个未被变异种寄生的x真正人类。
而这些存活下来的人,恨极了他。
禹天行对此并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那些怪物。
只有采用如此方式,他才能赶在追击他的修者或披着修者人皮的变异种到来之前,把躲藏起来的变异种杀个片甲不留。
但这种处理方式在旁人看来简直为世不容,道宗十修追捕他多年,终于在另一隐世小宗追上他的踪迹。
彼时他终于找到潜伏的江潮星,二者缠斗数个回合,他将江潮星重伤于剑下。
亲眼看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禹天行也被赶至的道宗十修围堵。
而这一次,他放下黑剑,任由术法落于身上,没有再逃离。
他被重珏带走,没有发现墨色的剑气缠绕至江潮星鼻尖时忽地散去。
禹天行以为江潮星死了,季明燃知道他没有。
但禹天行已被道宗十修关押。
禁制刑术施遍,被关押的人仅下身围裹破布,外露的肌肤没一处完好,伤痕累累,骨头可见。
刑台之上,道宗十修长老神情凝重,讨论如何处置他。
“在座追捕他这些年,谁不知道,他不仅是大乘期,修为更远超同期,若非自愿,如何轻易制伏。”
“正因如此,我们更要趁机以重术束之,免得日后他杀心又起,涂炭生灵。”
“这些年他罪孽深重,即便如今自首,其罪难恕。”
“听闻不名宗最后的弟子江潮星当年与他一同在深渊逃出,这些年被禹天行追杀,他的心魔加重,也早已成为堕修,与数个魔宗勾结一起,如今下落不明。”
“可悲可叹。”道宗十修诸位长老摇头叹息:“不名宗,竟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我等已探明,此人并未入魔,只怕深渊关押不住他。”
“没有入魔,做出这等事,比入魔者更为可怖,必须要对他处以极刑!”
“既然如此,不如交由我宗关押。”重珏出声。
此时的他较与禹天行初次交手时,眉眼添多几分威严稳重的大能气息,“噬魂阵法,入阵者,会一遍遍回溯其最为痛苦的记忆,在这期间,他的元魂与记忆将一并消亡,而修为由此日益削弱。这既能关押他,也能他在痛苦记忆中赎罪。”
“这......”道宗十修面面相觑,其中数人皱眉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折损其魂,这未免过了。”
纷纷攘攘间,道宗十修一一表决,重珏的提议以微弱的局势胜出。
季明燃所看见的场景,以禹天行被投入噬魂阵法为告终。
噬魂阵化出的锁链生生贯穿禹天行的身体,在其骨肉之间摩擦交错,让其生生受着剧痛之刑,亦让其牢牢困于阵中,难以挣脱。
季明燃还挂在他的身后,眼看周遭一切渐渐淡化,似要归于沉寂。
这里便是最后,这里便是噬魂阵法所展现的最后一个记忆场景。
截止至禹天行被压入噬魂阵法。
季明燃伴他经历种种,反而更了解,这些记忆场景并非禹天行全部的人生经历。阵法只保留足够令他丧失、意识崩溃的记忆场景。因此她所见的记忆场景时光流逝速度并不唯一。
也因此才从灵修大比出来本应金丹修为的少年,修为却几近大乘,能够让他接下奔赴深渊的任务。
而之后他进而突破为大乘,杀了一个又一个的变异种,直至被关押。
接下来这一切就要循环重来,禹天行要再一遍遍经历不堪回首的记忆。
被锁链拉扯的少年发出痛苦的呓语。
“醒醒,禹天行,你的记忆不仅仅到此。”季明燃贴近朝他耳语,“记住了,我在你的未来里。”
手心探下,从禹天行的脖颈一路往下触及胸腔,猛地一握一拉。
哗啦啦地铁索声响,她身下人影化为虚影消逝无形。季明燃轻盈跃下,双脚落于没有边际的空间。
再一次,无数的记忆画面如星般上下左右漫天闪烁,若定睛望去,每一个闪烁的星辰都是一段正在放映的记忆。
季明燃没有抬头一一察看。
她既然已经从头到尾经历一遍,何须再来,禹天行的循环,也应告一段落。
“你被锁了这么多年,阵法就吞噬了你这么多年。你的意识与它相融交错,你听得见我说话,你也能感应到我是不是?”季明燃抽动着锁链,自语道。
“你分散元魂,想是本来也抱着死去也可的心思。若是这样,我不是不可以随你,但你你来找我了。你从小世界回来了,我是不是可以认定,你如今也想活下去了呢?”季明燃慢慢拉着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