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她岂是等闲之辈?!(46)
“我!”马长老欲辨些什么,却被身后声音打断——
“小姑娘年纪虽小,但心思清敏。”一高瘦修士从惊势门队伍中走出,道:“若能尝试,为何不试?一语惊醒梦中人,扫清某心中迷茫。某既费心到此,该往更高处走才是。贵门派作风与我所求不同,在此别过。”
另一修士也从藏九道队伍走出:“方才那位姑娘提醒了我,我拼死到此,是为实施心中抱负,宗门之事不能将就,还需多番考量后再作抉择为上。”
“我不过刚到此地,对灵修界还未了解,直接择一宗门未免仓促,我同样需再作考虑。”不止惊势门,连其他宗门的修士也纷纷出列,作势离去。
马长老被眼前形势吸引去注意力,顿时没了留在此地的心思,怒气冲冲道:“随你们!”手势变化,他身前凭空出现一个方形气框,像是一道门。“我们走!”他率先走进,留下的人则依次踏入门内,直至最后一人,门框消失。
“你如愿了。”藏九道修士静静地看一眼霄粟阁修士,招呼余下的人“我们走吧。”符箓燃起,藏九道一众人原地不见。
“呵。”霄粟阁修士短促笑一声,一柄剑浮在半空,其身后众人也纷纷换出剑器,一同御剑离去。
渐渐地,各人离去的离去,散去的散去。
人声鼎沸的林中一角,须臾间,又恢复往常的静谧。
人群散去,镜子里也只剩下密林一片。
红发少年双眸注视着镜面,叼着草杆的嘴角扬起顽劣的笑容。
第21章 入宗比试
季明燃回到原处花费了些功夫。
密林中古木参天,每棵树粗壮得须十数人方可合抱,棵棵相似且数量无穷,林海浩渺,人处其间如蝼蚁般渺小。
凭借记忆中的方向和四处零落的枝丫,她总算找到落下时的树。
季明燃抬头,眯眼看着树上的人。
夜幕降临,四周静谧。微风吹拂,枝叶摇曳,少年整个人半躺半坐在粗壮的枝干之上,背部倚靠着树干,脑袋卧在交叉的手臂上,正舒适地阖眼休憩。
季明燃深吸一口气,手掌掌心朝外拢在嘴边,发出洪雷般的声音:“嘿!我回来了。”
红头抖了抖,人却岿然不动。
季明燃再深吸口气:“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未等她像录音机般接连不断地喊上数十遍,少年已睁眼怒视。
从头上的红发到嘴里的那根灵草杆,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眉头一拧,声音里携着浓厚的被吵醒后的暴躁:“吵什么吵?”
见人醒了,季明燃喜笑颜开,一骨碌地跑到对面,寻了块颇为干净的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下,像告知什么好消息一般,喜气扬眉地仰头大声道:“他们说,什么锅配什么盖,所以我回来找你了。”
耳廓一热,季明燃迅速侧首,一道热风以迅雷之势擦过她的发梢。
“轰!”惊雷般的巨响平地炸起。
脑袋被响声震得嗡鸣作响,空气中热浪滚滚,背后空荡荡。
季明燃稳住趔趄后倒身势,扭头一看。
后背的树干倒塌大半,在烈火中华化为焦炭。
季明燃回眸。
少年不知何时已至瞬移行至身前,正弯腰盯着她,眸中怒火滔天,脸色黑沉。
“他们什么意思我知道。”少年嘴角扯起冷意,“你什么意思,我却不明白?敢不敢再说一遍?”
季明燃瞄了一眼少年那火星子直蹦的拳头,语气是实打实的真诚:“不敢。”
这人与马长老完全相反,能动手的绝不动口,即便要动口也要先动手,是个硬茬子。
但是,季明燃思忖片刻,还是不知死活地补充道:“我觉得他们说得有理。”
少年举起食指用力戳住季明燃的眉心:“故意找茬?”
季明燃顿觉一阵被灼烧的刺痛,她急忙后仰远离那危险的指头,“我的脑门!我的脑门!要焦了要焦了!”
焦了也不知道能否复原啊。
“的确。”冷冽的声音响在头顶之上,危险的指尖要再落在季明燃的额间。
季明燃双手紧紧捂住脑门,语速又急又快:“我知道,你一开始拒绝我是觉得我刚到这里什么都不了解,鲁莽决断日后怕是要后悔。所以我去他们那仔细了解一番。”
她的嗓音里带着毫不犹豫的笃定:“结论是,贵宗底蕴深厚行事低调的风格,和我朴实的作风非常契合,像我这样的人才就得去这么有大家风范的宗门。”
“哦?”少年惊异扬眉,萦绕周身的滔天气焰倏忽间消失无踪。
“我宗的确行事大方,不是那些小家子货色可比的。”他一屁股坐下来,手肘顶膝手掌撑脸,饶有兴致道:“你别的没有,倒有点眼光。难怪他们一副吃过粪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
“对。”少年也不隐瞒,另一手从怀里抓出把巴掌大的镜子,“这东西可以看见百里内事物。但是个残缺品,听不见声音。”
季明燃凑头望去,镜子里只余茂密丛林,一个人影也没有。
少年兴致勃勃道:“我看你走前,那帮子人不大高兴,那匹老马跳得厉害,你做了什么招惹到他们?”
“老马?”少年形容得奇怪,季明燃却秒懂,“啊,马长老。”
她挠挠头:“没说什么呀?我只是跟他们说了心里话。”
见少年一脸怀疑,季明燃仔仔细细地给他复述一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少年一顿狂笑,“你还真长了张能气死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