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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她岂是等闲之辈?!(58)

作者:漆遂富 阅读记录

季明燃站起身来,由衷道:“其实你与我讲这么多,我特别感谢你。”

“咳!”观妄臻挠后脑勺不看她,“主要是老子闲着无事,有什么好感谢的,我自幼在霖峰长大,最看不惯说宗门闲话的人,那些在其余宗门左右游移的人更是讨厌,见你这么有眼光,看好我们宗门的份上,我也就......”

观妄臻仍在滔滔不x绝地讲话,季明燃盯着眼前的红发脑后勺,思量片刻,悄然提脚,重重一踹。

“啊!!!”惊呼声自山崖间传来,紧接着是观妄臻咬牙切齿的叫骂声:“季——明——燃!你给我等着!”

雨水再度击打到季明燃脸上、身上,她被暴雨泼得浑身湿透,冰凉之意从皮肤渗入骨头。

身上的避水术已被撤去。

嗯,时机掐得分秒不差,她趁观妄臻不备,把他给踹下去了。

她对着空荡的山崖道:“这回的事,下次我再报答。”

向来她不会欠人什么,也不愿旁人欠她什么。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观妄臻曾经踹过自己一脚,她可是牢牢记着。

季明燃转身看向吊桥,提步走去。

“嘎——吱——”残旧吊桥在狂风暴雨摧残下发出声响愈加频密刺耳。

摸摸后背的包袱和拐杖,包袱有余粮,拐杖时刻备着使用,二者不能少。季明燃一边走一边将包袱连带拐杖系得更紧了些,将它们紧紧缠绕在背上。

停在吊桥前,季明燃眸光紧紧地盯着对岸,握绳往前踏出一步。不堪重负的沉重吱呀声闷闷作响。

再往前一步,连接着一块块木板的绳索微微下沉,而后整条吊桥剧烈地颤动起来,大幅度左右颠簸摇晃,犹如苟延残喘垂死之际,被落下最后一根稻草,疯狂正正。

颤颤巍巍的瘦小身影在剧烈的左右摇摆中勉力找到平衡,顶着风雨点点挪动。

然而正行到三分之一位置,伴随一声巨响,吊桥木板轰然崩塌断裂,狂风旋即将木板尽数撕扯席卷至远方。瘦小的人儿猝不及防,双脚踩空,被手中绳索带得整个人一百八十度翻转,脑袋朝下地垂吊飘荡在悬崖峭壁之间。

季明燃看不清周遭。

轰雷作响,狂风呼啸,雨水摔打,眼睛鼻子嘴巴尽是水,糊了一脸。

“呸!”季明燃将口中雨水突出,眯着眼,牙关咬紧,双腿抬起挂在绳索上,手脚并用,一点点地往前攀爬。

天公不作美不要紧。

寸步难行不要紧

鼎沸喧嚣不要紧。

吾心自在。

一切问题皆有解困之法。

苦难若要解决她,她就先行解决了苦难。

谁也别想阻止她变强!

她用尽力气向前,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滋——啦——”尖锐声响在呼啸声中清晰可闻,系在吊桥入口一端的绳索终于受不住顷刻崩断。绳索猛然甩向另一端,倒挂在绳索之上的季明燃被带连狠狠撞向对面石壁。

巨大的冲撞力仿佛要将五脏六腑仿佛尽要震碎,季明燃双眼一黑,半晌不能动作。

浓厚的血腥气自喉间涌起,“呕——”一大口血喷涌而出。

胸腔处火辣辣的痛,骨头断了。

出于求生本能,她的双手仍死死地攥着绳索,只是呼吸愈发微弱。

吊在原处半晌,震荡感稍稍平复,季明燃动作迟缓地将绳子圈圈缠绕在腰上,然后朝上伸出手。

既然已身在銮峰,顺着石壁爬上去就是。

风雨不停,雷鸣不断。

季明燃在攀登之际滑落,绳子勒住坠落的她,人拍摔在峭石上,后背旧患崩裂,额角磕得血流不止,她双手握住头上的石头,蹬腿借力向上,又失力落下,摔到石壁之上。

反反复复。

周而复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并没有很久,闷雷在浓厚的乌云中翻滚,雷电在天边闪烁,瓢泼大雨依然冲刷着那具薄弱却倔强的身躯。

山崖之上,山土被雨水击打得泥泞不堪,黄泥水潺潺不断流滚落崖,脆弱的灵草被冲得完全栽倒一侧,根脉顽强抵抗却逐渐脱离,只余飘零一根丝线般的根茎地连接土地,在风雨中无力颤抖。

又一重黄泥水滚落,正向灵草方向,根茎将要抵挡不住,被连根冲离。

就这此时,一只手自崖边伸出,拍落,五指用力紧扣地面,掌心恰好将草根紧紧压下。

手指指甲因用力发白,紧接着一颗五官因用力而狰狞的脑袋探出,另一手臂也同步搭上崖边土地。

“喝!”来人声音嘶哑,大喝一声,用力一挣,整个身子自崖下翻上,稳当落地。

季明燃面色如死人般发白,但一双黑瞳沉静如潭,她低头看自己,手摸摸脑袋,浑身泥泞,脑袋手脚俱有不同程度的伤口,不过幸好血迹已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摸摸散开的头发,胡乱扎成一团,目视远方喃喃道:“算得上整洁,估摸合乎老板要求。”

摸出后背拐杖,季明燃步履不停,撑着拐杖一瘸一瘸地望不远处的静静耸立在雨幕间的院落走去。

两个橙红的灯笼挂在木门两旁,朦胧柔和的烛光照亮了中央的牌匾——冠才苑。

季明燃走到门前停下轻轻锤腿,目光打量着前方。

影影绰绰的红光笼罩着紧闭的双扇木门,静谧幽森。走近方觉,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纸张,字迹斑驳模糊,上方只有一字,“护”。

晓得了,姜老板热衷谐音梗。

季明燃伸手敲门,如预想般,看似紧闭的厚重门扇被轻轻一碰,嘎吱嘎吱地缓缓向内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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