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她岂是等闲之辈?!(76)
但他们之中,无一人为医修,只能先行调理体内逆流的灵力。
“好。”说话之人显而易见地舒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洞穴内一片安静,只有些许微乎其微的窸窣声音。
感觉空间压力变化,调理灵力的祝世白睁开眼眸,望着跪趴在地面的身影,低声道:“小师叔,您阵法已有足够防御力,无须耗费多余灵力布阵。”
正在画第四道金刚阵纹的季明燃头也不抬道:“无碍,比起以念唤阵,阵图耗费得灵力要少上许多,且能固定在此。”
祝世白闻言不再说话,他神情木然,目光慢慢扫过躺在身旁的几乎陷入昏迷状态两人,心里头如所在洞穴一般黑暗无光。
只余一位刚入门的低阶小师叔保护他们。
即使侥幸调理好灵力,他们折损严重,也不可能与陷入癫狂的紫鳞红蟒匹敌。
他们在等死。
祝世白阖眼,竭力控制自己的想法,意图集中注意力调理灵力,但悲凉绝望的心境却不断蔓延。
“哐当”轻轻一声响起。是铁器撞击到岩石的声音。
祝世白重新睁眼,昏暗中,少女从地面上翻找些什么。
他这才注意到,地面到处散落各式各样的器具。
是他方才从芥子袋袋中倒出的全部法宝。季明燃连这些东西也一起传送过来。
“师叔。”祝世白捂着胸口中汹涌的痛意,开口道:“切莫冲动,咳咳咳......”
“我没有冲动啊。那条蛇也是差几口气而已,我是时候要给它一下了。”季明燃选中了一把剑刃,在手里掂了掂。
祝世白忽觉心口一沉,他深吸口气,止住咳嗽,沉声问道:“师叔是要进阶么?”
“或许吧。”季明燃只含糊回答。
“师尊告诉我,你若进阶,将会无法自控,会......爆体而亡。”祝世白欲抬手阻止,却无法动弹,他语速变快,“我们藏匿好,或有一线生机,不要冲动!”
“躲在这里,我们都要死。”季明燃轮流挽起两只手的袖子,回头看他,眸光平静无澜,“我不想死。”
说罢,她脚下金光大盛,身形一虚,已消失不见。
“季明燃!”祝世白焦急大喊,只有幽静回应。
他伸手一探,一物迅速飞来悬浮于半空之中——是一块半臂长的铜镜,铜镜画面翻飞,数秒后,镜面映照出一抹在暴雨绿荫海浪中快速跳动的金色光点。
光点速度之快,目不接暇,而后,它停顿在暗紫色紫鳞之上。
镜子也终于因此跟上光点,映照出被微光笼罩的人。
季明燃胸口起伏,微微喘气,额间因接连使出传送阵x溢出冷汗。
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不再,她神情肃穆,双手持剑,黝黑的剑刃划出泛出冷意的银光。
目光陡然一肃,旋即疾冲而上。
她奋力冲刺,只剩一道残影。与影子相伴的,还有重重剑影以及剑下溅出的无数血花。
新增的痛意让巨蟒快速地找到了如蚂蚁般的罪魁祸首,它翻腾甩尾,似乎想要将身体上的小灰点甩落。
但季明燃身手敏捷地左腾右挪,灵活地翻滚跳跃,冲刺的速度丝毫不减,手上的黑剑随身形变动,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剑击。
每一道都精准落在巨蟒皲裂的旧患上。
疼痛令巨蟒疯狂,它大嘴一张不管不顾地朝身体上的灰点狠狠咬去。锋利的牙齿一下穿透灰点所站立的布满坚硬鳞片,但它的目标却轻巧侧身,挨着尖牙跳至一旁,而后继续不停步挑着旧患攻击,疾奔而上。
一击不成,发红了眼的巨蟒拔出尖牙继续疯狂咬去,但尖牙每次落下,都被季明燃以各种匪夷所思地敏捷躲闪而过。若一次转空子不行,她便以未曾见过的剑招抵挡尖牙,借力打力,将自己反弹至稍远的地方。
一次又一次的咬击落空,蛇身被自己洞穿了一个又一个孔洞,潺潺鲜血不断流下。饶是再疯狂,巨蟒也意识到这般下去,受伤更多的还是自己。于是它止住攻势,只继续猛烈地盘旋甩动身体,意图将灰点甩落。
平日里平地走路都略显高低不平的人,此刻却如履平地般在蛇背上极速奔跑,只在偶遇剧烈晃动时,以剑刃插入蛇身稳住掉落的身形,或以凌厉利落的剑势抵挡飞甩而来的蛇鳞。
而此刻的巨蟒,剧烈摆动的身体逐渐放缓,竖瞳半睁未睁,似因失血过多脱力。
看着不曾停歇且一再提速狂奔的人,祝世白紧绷的心总算放松几分,眸光从镜面移开,察看身旁两人状态。
小师叔体力远超常人,颇有体修天赋。
应是在这方面很有把握,所以她使出这以身诱敌、引蛇自伐的法子。
想到此,祝世白额角突地一跳,放松的心脏复又绷紧。
不对,她分明擅长传送阵,却没有使用。
她没有使用阵法,是因为她使用不了灵力。
祝世白目光即刻投向镜面。
镜面中的灰色人影已自蛇颈冲向蛇首。
原已合闭的竖瞳忽地张开,蛇颈一百八十度扭转,漏出沾满血迹的锋利尖牙呼啸猛冲人影而去,蛇嘴一合,将在空中掉落的人囫囵吞下。
“!”祝世白心脏猛地一抽,不知从何处生出力气,他猛推身旁二人,厉声喊道:“醒醒!都给我醒醒!”
“季明燃要死了!”
破音惊喊将二人一下拉出昏沉,沈轻洛、祝世白同时睁眼,看见浮在半空的镜面——巨蟒龇牙咧嘴,尖锐锋利的牙齿上,挂着一灰扑布条。
那是属于季明燃的灰扑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