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海[校园](116)
等红灯的时候,站在斑马线前,她愣愣地看着还剩55秒的红色数字渐渐倒数、闪烁。
55、54、53……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去玉奚吧。
47、45、45……
想去玉奚。
35、35、35……
有很多话想告诉他。
22、21、20……
想亲口告诉他。
我已经考进重点班了。
元旦的时候,我也去竞选主持人了,像你以前一样。
我也可以很勇敢地在那么多人面前演讲的。
你给我整理的笔记我都认真复习了,还有你写的话,我都看到了……
11、10、9……
她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眼中的乖孩子。
在他们眼中乖孩子不该做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有做过。
可这一次。
说是冲动也好,说她傻也行,任凭别人怎么想。
她只是忽然……很想他。
3、2、1,她抬头,看到绿灯在闪烁。
来来往往的人,在斑马线上移动。
林听一声不吭地往回走,慢慢地,变成了跑。
……
烟京和玉奚虽为同省,但去往玉奚的车次很少,再加上现在这个时间点,车票基本上都已售罄,只剩下一趟K字开头的绿皮火车可以坐。
车厢里面很吵,手机看电视外放的声音很大,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以及推销奶片和乌梅的吆喝声。
林听没玩手机,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她没有很欣喜,也没有很难过,她很平静。
去玉奚,看起来好像是她临时才做出的决定,实则,心里早就隐藏了无数个念头,只待像这样的某一天里,呼啸而出。
硬座其实不太舒服,忍了很久后,终于到了玉奚站。
林听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背着包跟着众人下车。
出站口近在咫尺,林听顺着乌泱泱的人流走了出去。
那边有人在问要不要拼车?
林听停在原地,有一瞬的愣神。
对于她而言,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但又因为严律在这个地方,似乎又不那么陌生。
接着,林听坐上了一辆去往鸣奚高中的公交车。
她记得自己有听严律说起过,他在鸣奚高中。
玉奚陶瓷很有名,处处可见售卖陶瓷的小铺子,古朴且典雅,设计大方,很有韵味。
林听垂着眼,整个人都异常沉默。
手机被她规规矩矩地拿着,放在大腿上。
屏幕还是亮着的,聊天框里已经输入了一句话。
【我来玉奚了,要不要见一面?】
她盯着那几个字,却始终没摁下发送键……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在鸣奚高中门口停下,林听下了车。
鸣奚高中今天还在上课,这个时间点,门口很冷清。
林听对这里不熟悉,都是凭感觉在走。
学校对面有家面馆,装修很简单,正好林听没吃午饭,有些饿,她走了进去,平静地点了份刀削面。
面很快就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白雾直直冲进林听的眼睛里,她眼酸地偏开头,拿出手机又翻了翻,打算等凉会儿再吃。
这顿饭,她吃得很慢且安静。
之后,林听在学校周围逛了逛,走到了一条名叫四季巷的长街。
心里会想,他是不是也来过这里,跟她现在一样,走过街头的每一间小铺。
长街尽头有个卖陶瓷饰品的小店,门口摆了很多巴掌大小的陶瓷娃娃,还有各种各样的陶瓷饰品。
林听觉得新鲜,多看了几眼。
屋檐下的陶瓷风铃随风而动,发出叮铃铃的响声,像在欢迎每一位来到玉奚的顾客。
林听看到摆出来的其中一个小风铃,是兔子形状的,下面还坠了颗铃铛,兔子耳朵上还刻着“玉奚制品”几个字。
林听停下脚步,看着它,睫羽动了动。
也没问价钱,她就把这只陶瓷小兔子买了下来。
回到鸣奚高中对面的车站,她坐在长椅上等去火车站的公交车。
手心的那只陶瓷兔子,冰冰凉凉的,洁白且透彻,林听垂眸看了很久很久。
上公交车前,她抬头再次看了眼鸣奚高中的大门,校门口的电子钟显示15:41。
这个时间,他还在上课吧。
林听抿了抿唇,手机被她攥得很紧,最终还是抬腿走了。
这段冲动、匆匆的玉奚之旅,也十分潦草、匆匆地结束。
回家的那趟火车依旧吵闹。
不知不觉间,林听睡了过去。
因为火车晚点,等到了烟京的时候天已经很黑很黑了。
林听刚出火车站,外头忽然飘起了雨,她赶紧从背包里把折叠伞翻出来。
风有些大,伞不太好撑开,也是同时,手中一直握着的兔子风铃没拿稳,“啪嗒”一声摔落在地。
撞击地面的声音很清脆。
连带着林听心,也“咯噔”了一下。
陶瓷兔子躺在湿漉漉的地上,很快,洁白的表面被浸上一层水雾。
有一边兔耳朵被摔断了,兔尾巴上还有几道浅浅的裂纹……
她慢吞吞把东西捡起来,难以言说的疲惫感侵袭着全身上下。
撑着伞走到站台边,把伞放在地上,她沉默地坐在长椅上等车。
雨滴淅淅沥沥的,春雷滚滚。
林听垂下眼睫,看着那个断了耳朵的陶瓷兔子,眼睛涨涨的,视线也开始模糊,有什么东西毫无征兆地一滴滴落下,带着点点热意,无声砸在手背上。
压抑了很久的眼泪,在这刻,和周围的雨滴一起倾数降落。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不是因为陶瓷碎了才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