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真千金的心声好可怕(173)
“……只是想不清楚的地方太多了,碰碰运气罢了。”
林承烨微微皱眉。她知晓这事远可追溯到二十年前,草蛇灰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查清的。她愿意等待,甚至蛰伏很多年,可……
交叠放在膝头宽袖衣袍下的手指尖触碰到林承烨自己的手背凸起血管,薄薄皮肤下血液温热。她竟是觉得发冷,微不可查地打了个寒战。
可为何如此不安。
……
永靖二十二年,二月初二,清晨吉时。
禁军仪仗扈从,车马辚辚,旌旗蔽日,队伍绵延十数里。临溯城万人空巷,百姓夹道观望,盛况空前。似乎新的一年就在这浩荡的春蒐中拉开序幕。
林承烨只是在路过人声鼎沸的中央街时拨开车帘的一条缝,却看到身侧飞扬的黄尘与奔驰的战马,又兴致缺缺地合上了。
这一切在她眼中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或者长年居住宫中的皇室贵族的游戏,而与她毫无关系。
林承烨如今身份低微,马车也在队伍末尾,倒是正合了她的意。耳畔风动,林承烨觉察到什么,微微挑眉。
果不其然,一道身影窜入车马中,声音冷冷。
“这临溯城之中耳目甚多,临近春蒐更是格外谨慎,这信只能这时候送到你手中。”
神枢天机门的信费了好些功夫才送到此地,柴胡南从兜帽黑袍下掏出一卷巴掌大的木质卷轴扔进林承烨怀里。
本次春蒐选定的皇家猎场位于临溯城西南,总称墨梦泽,四面环山,冬日时比别处温暖,湖水终年不冻,花开甚早。据说是长公主降生那日,先皇大喜,亲自赐名此地。
而刚巧,青云县也位于此地不远,只隔一座山,这才给了她能够趁夜色走一个来回的机会。
午后车队会抵达本次行营所在地,栖霞台。所以她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能够阅读这份名单,林承烨不敢耽搁半分,立马将卷轴展开。
为了尽可能的压缩空间,卷轴上刻印的字极小,蜷缩如蚯蚓,爬在一排排竹简上,乍一看竟有些令人头晕反胃。
那处地下的密道既为养母蠹所用,必然是贞平四十九年先皇驾崩之后修建。而那人应当的技艺如此纯熟,至少有些岁数。
所以林承烨只要了贞平四十九年前于神枢天机门学习过门徒的名单,无论内门或者外门。
“贞平四十九……四十八……”
林承烨从后往前一年一年,一个一个字扫过,几乎用气音数过一个又一个年份。只在偶尔之间,看到特殊姓氏时才轻轻开口。
“永靖八年,倪桑习业未期年,辄去……这个姓少见,我记得假面河那个杀手组织。”
“……是。神枢天机门门徒甚多,对于她派门徒并也不排斥,但仅招收为外门,毕竟若是进入内门必须要修炼点石成金,但大部分她派门徒已经修炼过一门内功。”
柴胡南接话,顿了顿,又道。
“不过大部分门派却不像天机门这样开放,假面河门规便是:凡我门人,当效死以报。倘有叛遁者,虽远必戮,无有赦焉。”
林承烨心头一动,抬眼看了一眼柴胡南。
这门派不若青鸾药谷那般,天下皆知其善,所以知其门规者众。但若不是此门中人,大概很难将一个做杀人生意的门派规定记得如此清楚。
不过既入了江金盟,大概也是决意忘了从前。
林承烨没说什么,将注意力收回,放在膝头的卷轴上。
而柴胡南单膝跪地,沉默地等在林承烨身边。
时间随着马车碾过地面的碌碌声慢慢流逝。车窗外人声鼎沸,马蹄声密如雷雨。距离那墨梦泽越近,人们的兴致便愈发高昂起来。
可车内却截然相反,气氛却愈发焦灼,未有一丝响动,空气恍若停止流动那般。林承烨的指尖划过一个又一个名字,心却一点点坠下去。
长公主府上并无门客谋士,也并无亲信,仅有仆从与侍卫。魏景辰也告诉她了所有贞平四十九年后,长公主提拔的大臣名讳,林承烨牢牢记下,却未曾发现与这份神枢天机门的名单中有哪个名字值得怀疑。
可若是能做到给秦若榴下蠹,必然早在长公主发动宫变前就与其交往甚密,怎会毫无踪迹,仿佛这人从来不存在于皇宫之中。
车帘外已经响起号角声,证明最前的马车已经抵达了墨梦泽,还有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她也将要抵达。
还真是一点踪迹都无法找到。
来不及了。林承烨咬了咬牙,心中有些颓败,就在将要放弃之时,她扫过卷轴上的最后一个名字。蓦然,林承烨手指顿住,瞳仁微微缩小,忍不住低低地念出声。
“……贞平三十一年,巫马奕者,习业于外门三载。因私闯百面楼,窃机巧图,遂为天机门所逐,永不复录。”
柴胡南猛得抬起头。
“……距离贞平四十九年,也有个十八年,这人的年纪至少说得过去。”
林承烨喃喃道,她立刻将卷轴哗啦收起,一把投入马车中灼烧的火炉之中。
马车挺稳,刚好那卷轴在火炉之中已被火焰吞噬殆尽。
“今日日落之时,阿南随您一起去青云县。”
柴胡南话落,立刻又如一道轻烟消失在马车中。
若不是车帘还微微摇动,林承烨真要以为刚刚是自己的错觉。林承烨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住额头,眉头皱得愈发紧了起来。
“巫马奕,巫马……所以,建造地道与种蠹之人是一个?那个巫马家的人曾于神枢天机门外门修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