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真千金的心声好可怕(175)
魏景辰简直想张嘴骂她浪费内力,先前看她用内力烘头发便觉得已经过于奢侈。
“所以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静些。”
林承烨竖起一根手指。她当真也无心争辩,她心中的不安没有减少半分。她本觉得边迤若在此,两人见上一面也好,也不会如此心悸,可如今当真是鬼敲棺材木,叫天天不应,愈发不安起来。
“放……”
魏景辰气得扭头就要骂,接过看到林承烨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一丝笑意也无,还是暗暗将那个“放肆”咽了下去,又默默地靠得距离林承烨近了些。
穿过岩石缝隙的呼呼风声,飞禽的啼鸣,干枯树枝与雪的碰撞杂糅,一并回响在林承烨的耳中。
其实魏景辰说的没错。林承烨的瞳仁近乎涣散,五感被拉倒极致,世界中的声音如此纷杂,而更加难以分辨的是已经被埋在土下的断刃,数不清,密密麻麻,是一座座坟,是这里曾经发生过悲剧的证明。
林承烨凭借本能一步一步走上石阶,向着更高的山巅而去,越向上,那些断刃也愈发多。寒风穿过林承烨的头发,似乎涌入她的每一块骨头。
这哪里是什么临君山,分明是整个青鸾药谷的坟。
倏尔,林承烨的身体一下僵住。
“哎呦……”
她停下得太突然,魏景辰一个不及时,一下结实地撞上林承烨后背凸起的肩胛骨。
“你做……”
还没说完。林承烨已经拔出剑向着左侧划出一道剑风,斩断拦路的枯枝,拽着魏景辰跑向没有路的山坡。
大概跑出一里,林承烨停住,将魏景辰放下,指了指她脚下的地方,言简意赅道。
“挖。”
林承烨也不管魏景辰动不动手,自顾自地拔出两把阴阳双春剑左右开弓起来。
“哼。”
魏景辰冷哼一声,拔出腰间的剑。但在插入土地的一瞬间,她还是忍不住道。
“我的揽辰剑用来做这种事还真是……浪费。”
“那做什么不浪费?杀人?”林承烨头也不抬,手中两把剑不断的将泥土拨开向下挖掘,变得脏兮兮的,却不以为意。
“如果可以,我愿意这两把剑还能替我挑行李,而不是见血。”
嗡——
在林承烨又一下深深地将剑刃插入土地时,蓦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就是它。”
林承烨将剑一收,竟是直接蹲下身去,徒手去扒开冰冷的冻土,将那埋在地下的东西刨出个头。
魏景辰这才看清,那东西的模样十分奇怪,确实不是什么断刃。
是一根至少人手臂粗的铁钉,估计上好玄铁打造,即使现在依旧光亮如新。
林承烨用力一提,那闪着银光的铁钉被连根拔起,稀里哗啦的碰撞中,一同被拔出的还有被铁水与铁钉融在一起的粗壮铁链,模样极其特殊,那深埋于地底的铁链未被完全扯出,依旧向着东北和西北两端延伸。
林承烨的瞳仁一下收缩,面色变得极其复杂。甚至,握着铁钉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曾经在神枢天机门百面楼的密卷之中看到过这样的设计。
“……这是什么?”魏景辰问道。
“第九黄泉阵。是……神枢天机门的秘术之一。”
也是九重阵中的最后一道,埋于地下,极其难以发觉,是杀阵中的杀阵。
完整的阵法呈正方形,由四个手臂粗的铁钉分扎在四角,再由铁链相连,那铁链又与阵法正中央的阵眼相连。
铁链之中又蕴藏着千万根玄铁丝线,一但启动阵眼,细丝齐发形成一张不断变化、毫无死角的死亡之网,掠过之处,万物皆断。
林承烨豁然起身。
“如果我没猜错,向着正北方五里,阵眼就在那里。”
正北方便是她们所沿着向上的石阶继续走下去,林承烨不敢呼吸,但脑子里渐渐形成一个极其荒谬的猜测,但那一刹那,她竟不敢再继续想。
大约走了五里,林承烨脚踩在地面时,刚好到临君山顶。而在她面前的,是一块巨石。
那山石上镌刻着青鸾药谷四个字,以及……
“济世为先,金银为末。乞儿与王侯同榻。苍生哭之我责,苍生笑之我愿。手中青囊,只医伤病。江湖路险,生死由天。若负师门,天地共诛……”
魏景辰缓缓念出,又忍不住轻声感叹道。
“……写得真好。”
林承烨却心乱如麻,她深吸了一口气,小声说了句抱歉,忽然用力一掌,向前狠狠劈出,竟是将那一块石碑推倒在地。
“你做什么……”
魏景辰被巨石轰然倒塌瞬间带起的风吓了一跳,下一刻,她错愕地看着原地形成的坑洞之中,露出了几乎与石碑同样巨大的玄铁,其上捆着的铁链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像一张网,将整个青鸾药谷网住。
“这就是阵眼。”
林承烨看着那明晃晃的玄铁,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游离在空气之中,涩如生锈的铰链。
“机关阵与其她武学是不同的,不是一瞬间便能布下,而是要长久的一朝一夕,一点点制成,再一点点布下……”
若不是深受信任的青鸾药谷门徒,要如何在陈述栋的眼皮底下,在当初实力如此强大的青鸾药谷谷主眼皮底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布下如此杀阵。
她发不出声音了,她清楚的知道这。
“你是说……”
这个问题在她看来不难回答,魏景辰不懂为什么忽然噤声,她接过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