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真千金的心声好可怕(23)
没成想,夜里忽然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房檐,遮蔽夜晚的圆月。林承烨在梦中皱紧眉头,那三个月的一切依旧在折磨她,但如今她已经能分清梦魇与现实,在过于痛苦时会让自己及时醒过来。
江金界的雨纵然软些但也扰人,林承烨悠悠转醒,一时间也没了睡意,干脆披上狐裘起身,又拿了把油纸伞,推开门走入雨幕之中。
没成想这雨夜还有一人未睡。
林承烨刚踏出几步,耳畔响起剑划破长空时的争鸣,她抬头,便被雨幕中好似悬空而立的白色人影夺去了呼吸。
边迤似是随意而舞,手中握一根枯枝,却如长剑在手,招式大开大合,肆意洒脱,一招一式皆游龙掠影,与林承烨自幼见过兄长与母亲招式的郑重之感截然相反,夜晚的倾盆大雨愣是一滴也未沾湿她的衣裳。
也与边迤在她面前那种如水的温柔不同,更多的是无拘无束的傲气。
林承烨忍不住叫了声好。
“早看到你,怎么不睡?又做噩梦了?”
边迤随手丢了枯枝,笑盈盈踩着雨几步落在她的面前。
“嗯,睡不着,出来走走。你呢?”
林承烨将伞举过两人头顶,她比边迤高一截,这样刚刚好。
“我也梦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边迤惊讶了一瞬,回答道。她很久不在雨中撑伞,更别说一名后辈为她遮雨。
雨越下越大,夜深雾重,眼前愈发看不清了。
林承烨忽然抿了抿唇,她斟酌着开口,告诉边迤自己那日的揣测。
“……我想,林府的覆灭并非那么简单。虽然只是我猜测,但我觉得这背后不止皇帝一人的手笔。”
在林承烨话音落下的一刻,边迤脸色蓦然苍白,她居然颤抖着向后退了一步,任由自己退出那把伞的庇护,倾盆大雨打湿了月白色的衣袍,她的面孔在雨幕中模糊,林承烨听到她错愕的呢喃。
“不可能……怎么可能不是他……还有别人……?但,但不会别有人了啊……”
……不会有别人了?什么意思?边迤为何这么笃定是皇帝所为?
林承烨眼神微动,但什么也没说,只是又走近些,把雨挡在外面。
“我并不打算忘前尘,我要继续查下去,边迤。若是你为难,等过些日子我会离开。”
“不要!”
边迤那双乌黑的瞳仁骤然缩,忽然激动地一把抓过林承烨另一只垂下的袖口,胸口剧烈的起伏,呼吸急促。全然不像她平日中游刃有余的模样。
林承烨想起在她昏迷的时候,边迤也是这样近乎用祈求的语气求她。
“我帮你,无论你要做什么,都可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她的生死?而且从她醒来,接受到属于这个人的善意与讨好已经太多太多了。就好像无论她做什么,边迤总会不遗余力地托举。
林承烨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直接将心底的疑虑问出口。
“……边迤,你与我母亲究竟是什么关系?不是普通的故人吧?”
边迤沉默了许久,久到林承烨都想要收回刚刚的话。面前的人的眸子中忽然涌现出很多浓烈而哀恸的情绪,林承烨觉得边迤在看她,却又不止于此。
“你母亲……她,她是我的师姐。我生在江湖,便不知自己亲生父母,只将整个师门的人都视作我的亲人。你的母亲对于我来说就像亲姐姐,所以你对我很重要,承烨。”
终于,边迤开口道。
“你可以相信我。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助你,只要你能好好活着。”
……
林承烨躺在床上,手中举着那枚白玉环若有所思,眼睛适应了黑漆漆的环境,反而能看清一些。
边迤说完那些话便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她也回到屋内。没有了那样浓烈的感情裹挟,林承烨反而冷静下来,细细思索刚刚两人的对话。
边迤反常的态度倒是能说明一些东西。
青鸾药谷……
难不成,释尘和尚所言青鸾药谷的覆灭也与皇帝有关?
林承烨瞳仁一缩,死死攥住手中白玉环,她好像终于抓住了什么。
极有可能。边迤看起来是知道这件事的,她应当认为导致青鸾药谷覆灭的凶手就是皇帝,可自己那一番揣测让她认识到说不定青鸾药谷覆灭的背后也另有其人?
这样就解释的通为何边迤反应如此巨大,林承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看不清的迷雾。
皇帝为什么要剿灭一个武林门派?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冥冥之中,林承烨总觉得林府与青鸾药谷的覆灭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青鸾药谷覆灭已是二十一年前的事。
林承烨隐隐有些头痛,她揉了揉太阳穴,将那枚白玉环放在枕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11章
“怎么,不欢迎我?”
林承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对面那个恨不得将她扔下马车的女人,满不在乎地从她面前的果盘里挑了些果脯和干果。
闻言,那名身着鹅黄色披袄的女人的细眉一挑,杏仁眸子中的不满快要溢出来,毫不客气地狠狠剜了林承烨一眼。她的声音细软,却带着凌厉。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去益城不可!”
女人便是江金盟的长老之一,黄芩东。
仔细瞧,她的眼角已经生了短短的细纹。但她依旧身着十五六岁女郎偏爱的鹅黄与白色相间的拖地长裙,裙摆纹绣着飞鸟与游鱼,一头乌黑的青丝编成精巧的垂髻,下坠有两条明黄色飘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