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真千金的心声好可怕(34)
边迤蓦然沉下面色,低声呵斥道。
“谢溪源。”
忽然风起,又一人从黑暗中走出。
“这两人我先带走了。”
标志性的黑色兜帽长袍,几乎与月色融为一体,柴胡南对着边迤点了点头。
谢溪源脸色一变。
但柴胡南没再废话,直接把黄芩东甩在背上,又将快要到极限的林承烨手臂抗在肩上,蓄起内力飞身而起带着两人跃上枝头,很快隐秘在黑暗中,耳边边迤的嘱托还未落下。
“带着承烨和黄芩东回客栈或者江金医馆,之后的事莫要再管了。”
……
“……黄芩东不小心说漏嘴了,边迤的身份。”
如今事情解决,林承烨才觉得头痛欲裂起来。她将全部重量压在柴胡南身上,连喘气都觉得累。
“那谢溪源活不成了。”
柴胡南应道。
“我和盟主尽力救人了。虽然与想象中的有出入,但你的计划有用,衙门的人来得早,能留下不少活口。”
林承烨点了点头道,这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柴胡南内力深厚,三人很快行到林承烨翻出来的窗沿下,已经被压塌的草垛子还在那里摊开。
忽然,她看到一个身影,那个她离开时便小小一个跪伏在地面的人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棋司!”
林承烨一惊,无边寒意陡然卷上,舌根又苦又涩。
今夜发生了太多事,可这一桩桩一件件……何其荒唐。
到底都是被复仇拖累。
而她们都无法坦然地当一个视生命如草芥的人。
算来算去。
林承烨皱起眉狠狠地掐了一下掌心。
她竟是忘了眼皮子底下的事。棋司只想让她阻止黄芩东,所以还是服了毒,她从来也没为自己求一个活路,也没指望林承烨能给她。
她竟有些不忍心走近那个身影。
棋司很安静,安静得过分,真的变成了一尊小小的石像。
林承烨蹲下身刚想要伸手触碰那人,就听柴胡南说道。
“死了,我没有听到呼吸。”
“……你们在情红楼救人时有没有发现姑娘不愿意走。”
林承烨握了握拳,终究只是将女孩落在泥土里的头发撩起,脱下身上的长袄披在棋司身上。
隔着那层棉,她轻轻抱了抱那个已经僵硬的身躯。
“有,但都打晕了直接带出来了。”
“好。”
多余的,她竟再说不出一词。林承烨轻轻阖上眼睛,压下酸涩。
远处的情红楼明火已经渐熄,空余下浓烟滚滚。
曾在益城中最繁华的红楼也不过一个夜晚,就变成了一片焦黑枯木,摇摇欲坠。
可黄芩东赢了吗?好像也没有,她并不对自己即将报仇雪恨而快乐,反而被愧疚压弯了腰。
林承烨被柴胡南扔进房间的床上,那人生起炉火,带着棋司的尸体去安置了。
偌大的上房只剩她一人,空气中冰冷,飘扬着浮沉。她闭着眼睛,却思绪翻滚。
她想,是不是复仇到最后大抵都如此?究竟是快意多些,还是终究被困一生,连赴死都觉得是解脱。
第17章
“哎呀几位大人……您看我们这小店哪里与昨天那事儿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说了算?让开!”
“大人!大人!那……那都是客人啊!使不得,使不得啊……哎呦,还有这,这些大侠门,我们这也是小本生意……”
这大清早。
林承烨叹了口气,捏了捏鼻梁,拖着酸软的身躯爬起来。
楼下的争执愈发激烈,店小二的道歉并无用处,反而让那些捕快更加愤怒了,吼叫中出现了推搡的动静,瓷盘杯子落地的叮叮哐哐声不绝于耳。
也不知道那些益城捕快昨晚救火忙了一夜,怎么今儿一早就这么有精神抓凶手。林承烨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昨天进城的人都出来!我给各位奶奶爷爷们留面子,您各位大人也给我个面子。”
又一声响亮的吼叫。
林承烨胡乱套上衣服,装做睡意未消,十分慵懒从楼梯上走下来。带头的捕快投来恶狠狠地目光,林承烨视若无睹,依旧一副迷蒙模样地迎上去。
黄芩东与柴胡南比她早一步,已经在客栈前厅站着。两人站在一起,黄芩东叉腰,发髻有些歪,一副不耐的表情。柴胡南抱臂在胸前,看不出黑斗篷下什么模样。
边迤站在另一边,那人穿得倒是妥帖,发髻与昨夜一样高束在脑后,双手拢在广袖里,互相拉着垂在身前,依旧不染一尘。
八位捕快身边站着的还有几位衣衫单薄的年轻公子与姑娘,模样有些狼狈,那轻纱上被火燎过,脚底沾泥,恐怕都是昨夜情红楼中逃出的门徒。
合着就等她了。林承烨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明白了个大概。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查什么的,昨夜情红楼的火?不,柴胡南还说过谢溪源也不能活,或许还有凶杀案。
林承烨看向边迤,眼神微动,自然地走过去与边迤站在一起。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林承烨从边迤的藏不住事儿的眸子里看出些愧疚。
“吵吵嚷嚷一早晨了,这下子行了吧,人都到齐了!还不赶紧说是干什么的!”
黄芩东啧了一声,杏眸一翻,瞪了那捕快和花容楼门徒一眼,又抬脚踹上客栈的桌腿。
桌上茶壶晃悠悠地吐出一口茶来,几只小茶杯也倾倒了。店小二哎呦着趴上桌,护着所剩不多的瓷器。
“昨夜花容楼被烧。”
昨夜这么大事儿不可能有人不知道,在场的人反大多没什么太大反应,黄芩东低头说了句造孽。捕快面色阴沉地扫过厅堂中站着的几人,吐了口浊气,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