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涌动[先婚后爱](119)+番外
话音未落,他将一个翠绿收口,两边坠着流苏的香囊跟变戏法似的递到她面前:“这里头的冰片,是徐州龙脑树树脂蒸馏提炼的精油,比别处的都好。我原想着萋萋带着这个,一能提神醒脑,二能祛除热气,一举两得。”
“不承想,今日那太阳公罢工,我手中的东西,倒是显得无用了。”他语气满是失落,垂眸望着手中香囊,幽幽叹了口气。
羽涅顺着他的视线,落在那小巧秀气的香囊之上。想到这是面前人满怀好意准备的礼物,她不愿叫这份心意落空,伤了人心。
于是稍稍思索了一会儿,先从他手里接过那枚香囊,而后抬眼看向他,轻声说道:“太阳公只是今日偷懒歇息,往后的日子里,它又不是不会再出来。表兄用心准备好的东西,怎能说是无用功。”
见她收下了自己的香囊,萧成衍俊朗的脸上绽开灿烂的笑意,眼尾弧度染上几分雀跃,语气里满是轻快:“萋萋说的是。说到底,只要这香囊能入萋萋的眼,能得你喜欢,便比什么都好。”
不过这才是第二回正式见面,羽涅心里忍不住暗自念叨,这位广宁王未免也太过热情了些,方才那番话听着,跟喜欢上了她似的。
但她转念又想,或许这便是人家的待客之道也未可知,说不定是自己心思太过多疑,反倒显得狭隘了些。
这样想着,她娇俏的面容上微微荡漾开笑意,记起适才他脱口叫出自己乳名,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望着他问道:“表兄方才唤我‘萋萋’……这个名字,表兄是从何处知晓的?”
萧成衍并未有半分隐瞒,原原本本将自己在宗正寺“偶然”瞥见她的玉牒,上面记载有她的乳名一事,一字不落道了出来。
她回想起来,前两天刚回到建安那会儿,宗正寺的人确实在当天就找上门来,仔细询问过她这些琐碎的事情,说是为了补全玉牒上关于她的记载,让档案更为详尽。
那时她心里太过紧张,脑子一热,毫无保留把自己的乳名报了上去。
得知他是从宗正寺知道的自己乳名,羽涅心中放松了些。自己到底不是真公主,稍微有些风声响动,都会弄得她战战兢兢不已。
听完他的解释,她心中刚刚紧绷的那根弦悄然松缓,胸口压着的大石头也随之落下。
她朝周遭不着痕迹环视一圈,目光掠过在场每一个人,没能捕捉到子竞的身影。
一旁的翠微将她这细微的举动瞧得真切,自然明白她在找谁,随即装作是随口多问了一句:“今日过来的,就只有广宁王殿下与十王爷么?说起来,前日来的临川公主,同样特意提过要去永兴寺进香,婢子原以为诸位主子会约着一道来,也好路上有个伴儿,没成想……临川公主没有跟着一道来。”
“华若也想去永兴寺?”萧成衍虽这么问,但没等羽涅等人回答,自顾自道:“那丫头主意多,兴许也就是随口一说,她要是想跟我们一道去,眼下恐怕到得比我跟云抟还早。”
同长在宫中,萧成衍跟赵华若等人很熟络,可以谈得上青梅竹马,年纪互相也差不多。
这些并不是羽涅在意的事,正待她想着桓恂怎么没来时,就听见眼前人接着道:“原本桓兄也要跟着一道来的,谁知我去他府中时,管事儿的告诉我,他被陛下叫进宫中去了,因而只剩下我跟云抟二人。”
说罢,他瞅了瞅天色,继而回眸接着望向她,语气轻快道:
“看这样子,萋萋应当是都准备妥当了,那我们这就启程吧。永兴寺占地极广,殿宇错落不说,庙里还藏着前朝大书法家林维之亲笔书写的《心经》碑刻,后院那几株千年古柏枝繁叶茂,其中还立着几座春秋时期的经幢,石身上得梵文依稀可辨,这些都颇有看头。若真要一处处细细逛完,怕是得耗上大半个时辰。”
闻言子竞去了宫中,羽涅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空落。
她看起来欣喜不减,回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快些启程罢。”
第64章 不过几天而已
永兴寺与泓峥馆之间隔着不短的路程。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车窗外不时有流动的摊贩挑着胆子吆喝走过。
羽涅支着肘靠在车窗边,听萧成衍说了一路。
她没有觉得厌烦,在她看来,萧成衍话是密了些,心肠却热得很。这一路喋喋不休,是为了给她细不容发介绍建安城的种种。
马车每过一处街巷,他会撩起帷幔仔细给她讲,哪里的酒糟团子好吃,哪个戏班子唱得最有味道,以及要去重月楼抄哪条街最快。
在他细致解说下,她对原本陌生不已的建安城,多多少少都了解了些。
车轮拐过街巷,人影越来越稀少,软红十丈的热闹的声,渐渐也被一片寂静取代。
景色更加风光旖旎,诗情画意,不消片刻,永兴寺的匾额已在薄薄的帷幔后若隐若现。
羽涅掀起纱幔,望向窗外。
萧成衍将手中的扇子插在颈后:“萋萋……到了。”
他先行一步下车,看起来顺手似的替她放好踏凳。
赵云抟见他竟还要伸手去扶,眉头一蹙,扯住身旁人的衣袖,将他半拽半拉到马车尾部。
阴影落在两人脸上,他压着声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喂,你搞甚么?忘了自己是广宁王了?”
萧成衍要多不在意就有多不在意,赵云抟大惊小怪的模样,在他看来一整个没有必要。
“我这广宁王的身份,与扶萋萋一下又不冲突,云抟你何必一惊一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