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涌动[先婚后爱](149)+番外
翠微再三跟她叮嘱,要早些回来,不能耽搁太久,要是被宋蔼发现,她们可就说不清了。
她应了下来。
等待格外漫长。她在案前坐了坐,终究耐不住,在内室踱来踱去。窗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心头一跳。
靠近后院的小窗一声轻响,羽涅循声走去。
窗纱被掀开,一个包袱迎面掷来,带着夜凉落进怀里。
月光照亮跃窗进来的人影。
一旁的翠微本就提着心,冷不丁见黑影窜入,惊得她猛后退半步,慌忙捂住嘴,眼里满是惊魂未定。
看见是桓恂,她才定下心来。
熟悉的声音响起,不等羽涅出声,一袭黑色劲装的桓恂已立在眼前。
他压着声线:“换上。”
他走向门前,脚步悄无声息,手指轻拨开门板,扫着院外巡逻的白直卫。
“这甚么?”她跟过去,打开包袱。
“要出去,就得乔装打扮一番,换上这些,我立即带你出去见羯族人。”
“他们特勤,真会见我们?”她不敢相信。
院外巡视的队伍远去,桓恂这才转过身:
“我以独孤楼君弟子身份,去拜见了他们使臣。给了他们一罐刺梨汁,在他们找人试药,跟我自己服药证明没毒性后,同时跟都隆谈好条件,只要这药两天内能起效,他们就会答应见你。”
她从没想过,他会借独孤楼君身边人身份去接近羯族人。
不过反过来一想也是,独孤楼君救过那些人一回,他们又在找她,利用这样的关系见面,才不会被拒之门外。
他话语很快:“我们只剩一个时辰,旁的话路上再讲。”
羽涅知道此刻耽搁不得,但攥着手中的衣物,她却不由得犯了难。
殿内虽未点烛,窗外倾泻的月光亮得清明,周遭照得影影绰绰,连他玄色衣袍的轮廓都描得分明,他垂在身侧的手都看得清。
这般光景,他还在这儿,她哪里好意思当众更衣。
他似是全然没察觉她的窘迫,催促:“怎还不动身?”
她脸颊微微发烫,声音细若蚊蚋,支支吾吾开口:“你、你在这儿……我……我没法换。”话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
闻声,桓恂这才瞥了眼她手里的衣物,眸色微动,掀眸瞧她,像是带着钩子:“我当以为是有甚么事……”
她垂着眼,预备好要听他几句调笑,却听见他道:“不过这件事,倒也确实是桩大事。”他语气没太多波澜,但不是在玩笑的意味。
话音一落,他解下颈间的面巾,干脆利落转过身去,抬手将面巾蒙在眼上。
做完这一切,他侧过脸,月光斜斜落在他的侧脸,蒙眼的面巾边缘压着挺直的鼻梁,投下一片深浓的阴影,下颌线凌厉紧收着,露在外面的脖颈泛着冷玉般的白。羽涅望着他一动不动的侧影,空气中陡然变得静默。
他们之间隔绝了视线,但她似乎还是能看到那双漆黑如暗夜的眼睛。
他音调沉静,唇角似有弧度:“这样,总行了?”
她听见他说:“要不要检查试试看?”
她听见他些许微沉的尾音,不知为何,心跳得厉害,拿着衣服掀开层层帷幔,往床榻边跑去。
“反、反正你、你不要转过头来。”
桓恂没有说话,只是侧耳停留片刻,再次背对向她。
她愁了一整天如何出去,桓恂却轻松引她避开白直卫。
后院墙下,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她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被他带起,两人一同跃出高墙,落地风扫过她的耳根,吓得她闭上了眼睛。
落地时,她脚下不稳,下意识攥住他的前襟。
“害怕?”他嗓音里带着揶揄。
被调侃,她倏然回神,松手退开半步,硬邦邦道:“我恐高而已。”
他看着她,表情似笑非笑,没说话,继而往暗处备好的马车而去。
两人上了车,路上她还担心禁军,但他凭着令牌,一路无人敢挡他。
到驿馆门前。
桓恂上前与守门的羯族人交涉,对方接过他递去的信物,仔细端详片刻,眼珠扫过他们时,并未多作停留,便侧身引路。
此时两人的模样已与先前判若两人。
桓恂蓄了满脸杂乱的胡茬,头上梳着异族特有发饰,羽涅套了件交领长衫,看上去像个白面书生,脸上罩着半张面具,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与紧抿的唇。
穿过长廊,都隆已在尽头等候。
桓恂压着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与他交涉几句。
都隆目光在羽涅脸上顿了顿,观察许久,像是才放下心来。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他们往内里走去。
他们几人行至一所灯火通明的房前,喧闹声隔着门缝透出来,丝竹与笑语混杂在一起,在这过了宵禁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都隆抬手叩了叩门,身子倾向门板:“特勤,独孤家的人到了。”
第78章 筹码不够
他是独孤楼君亲传弟子,而她是楼君收养的义女。
这层关系,是桓恂前往驿馆路上特意嘱咐她务必记牢的。
除此之外,桓恂还格外叮嘱,他们此行提出以“取消联姻”作为条件,并非出于其他考量,只因顺和公主的母亲是独孤楼君的至交故友。
当年独孤楼君曾对故友许下承诺,一定会照拂她的女儿,让她能嫁与心仪之人。
这几年独孤楼君本是不问尘俗之事的人,可如今故友之女有了恳托,她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正因如此,才特意派遣他们二人前来,务必达成这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