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涌动[先婚后爱](165)+番外
所以若她回宫,必定也会获赐新的殿宇,没有再住回公主所的道理。
听了萧成衍的提议,她心中直呼还是“不要了吧”,出口的话却是:“这样的安排自然是好的,只是表兄不必特意为我求住处,皇兄正为国事操劳,这等琐碎小事,实在不必去扰他心神。”
她言语好不体贴。
萧成衍闻言,觉得她说得在理。适才他一心只想着要给她寻处最好的殿宇,忘了天子政务繁忙,实在不该因这点小事去叨扰。
他正想顺着她的意思应下来,一旁的华若却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萧成衍,你瞧瞧华晏姐姐这觉悟,再看看你,做事莽撞,真要是旁人也学你这般,指不定要惹出多大的麻烦来。”
“你这丫头……”萧成衍抬手刚指向她,又顾及羽涅在场,不再跟她斗嘴:“算了,我作为表哥,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罢,他转眸看向羽涅,神情带着几分恋恋不舍,眼神骤然柔下来,亮得温润。
但或许是太在意他,华若纵然在大大咧咧,她一眼就看出了异样。
对上她的目光,他仅仅停留了一瞬,旋即慌忙敛眸:“时候不早,我跟华若以及华姝先回去。”
他挠了挠后颈,耳尖泛着不易察觉的红,语调故作轻松:“萋萋你现在不用去和亲,这建安城很大,你若是不嫌弃,我到时候陪你转转。”
眼前人眼底的真挚满载,几乎要漫出来。羽涅望着他,只接住了那份坦荡的热忱,却丝毫没留意到,面前人的眼眸里,正有蓬勃的情愫在悄然流动。
她回道:“好啊,那我先谢谢表兄好意。”
听她答应,萧成衍心中好不欢喜,英朗的面容上同样如此。
“一言为定。”
抱着雀跃的心,他接着道:“那我们就先走了,打扰了一下午,萋萋你也好好歇息。”
她“嗯”了声,转头继而向华若、华姝说了几句体己的话。
待看着几人上了车,她一刻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往后院而去。
后院内,翠微已让人将种子仔细装好,见她进来快速迎了上来。
她不能亲自出面,只能攥着翠微的手嘱咐:“路上务必当心,切记避开随行的白直卫,要是有事及时回来告诉我。”
翠微郑重点头,眼角扫过不远处站着的两个白直卫,压低声音回:“公主放心,奴婢定会将种子安然交到桓大人手上。”
提及桓恂,她心头那种熟悉的滞涩感再次袭来。
萧成衍说他拒了婚事的话,此刻又清晰浮现在耳边。
她攥了攥掌心,将那点莫名的情绪强压下去,看向翠微道:“我托付你的东西,不要忘记交给他。”
她手按住翠微的手腕:“再帮我带句话……就说…多谢他相助。”
昨晚她思来想去,总觉得该趁今日把所有事都了清。
谁知道哪天她突然被召进宫,到时见他更艰难,她最不喜欢欠人情分,他首当其冲。
翠微重重点头应下。
约定的时辰眼看就要到,羽涅知道再不能耽搁。
她又仔细叮嘱了翠微几句,才站在后院门外,望着他们一行人牵着马车往永兴寺方向而去。
一路行进顺畅,行至约定地点时,翠微借着歇息的由头,请随行的几个白直卫在一旁的茶馆饮茶。
几个白直卫一听有这样的好事,也不推诿,径直去了茶馆坐着。
卢近侍此时早已在附近候着,他悄悄拿出桓恂的令牌,向翠微示意。
瞥见巷子里的卢近侍,翠微先去安排好了白直卫,自己则说要看着种子,得去外头。
不过是几袋种子,白直卫不觉会有人来偷,说了句“劳累”,便任由翠微一个人在外。
瞅着马车附近只剩翠微一人,卢近侍挥了下手,他身后立刻蹿出两个戴斗笠的人,,走到马车前,麻利将翠微标记好的种子往巷里搬。
趁这空隙,翠微一边留意着茶馆里的白直卫,一边从袖中摸出羽涅给的方子。
她说了方子的用途,又取出羽涅交托的匣子,递给卢近侍:“这是我家公主赠予桓大人的礼物,说是多谢大人这几日照拂,她无以为报,只能以此略表心意。”
卢近侍看了翠微一眼,这礼物是给桓恂的,他自然没资格推辞,也没说多余的客套话,径直接了过来。
眼看种子快要调换完毕,茶馆里的白直卫也差不多要出来。
翠微没再与卢近侍多言,只递了个眼色,催他快些离开。
卢近侍会意,带着种子和礼物迅速消失在巷子里。
未曾耽误,他装好种子,赶着马车,避人耳目从后门进了机衡府。
桓恂正在府中的靶场练习射箭。三箭齐齐射出,无一不中。
卢近侍不敢耽搁,快步上前将翠微的话复述一遍,连同那方子一同奉上。
桓恂瞥了眼他手中的方形匣子,淡淡道:“打开。”
“是。”卢近侍连忙应声,小心翼翼打开了匣子。
桓恂余光扫去,只见一枚通透的和田玉玉韘,正静静卧在匣中。
*
翌日暮色西沉,从怀远到建安,琅羲和阿悔足足走了数十日,更别提他们还绕去靖远耽搁了几日。
好在金城郡的雨水被制止住,他们走水路还快了一些。
终于踏进建安城的一刹那,眼前铺展开的繁华盛景,是他们在怀远从未见过的场景。
只见青槐浓绿如盖,墙头探出来的花朵艳红似火,尽月河里画舫错落停泊。
酒旗迎风招展,男女多是珠冠翠袖,长街之上车水马龙,紫陌红尘翻涌,那满眼的奢华热闹,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