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涌动[先婚后爱](180)+番外
见他这般模样,她忽然狡黠笑起来,放下筷子,抱臂看着他,神情里透着骄矜:“看来桓少傅还是位傲娇的主儿,幸好本人听力极佳,你的回答,都给我听到了。”
她这般说着,他俊朗的面容上泛起几分不自在。
片刻后,又恢复如常。
他将茶杯往桌子上一放,盯着她,声音幽幽:“框我?”
她见状立刻见好就收,忙不迭举起双手:“苍天有眼,我哪儿敢啊,我就算有十个胆子也得安安然然放在肚子里,哪里敢逾矩。”
他长指搭在杯沿,眸底藏着的笑意被长睫掩住。
再抬眼望向她时,带着些许慢悠悠的意味。
她悻悻埋头夹着菜,没敢再说话。
待到酒足饭饱后,她吃得心满意足,伸了个懒腰。
一阵花香从屋外飘来。
“甚么花,好香。”她嗅了嗅,起身往窗边探看,跟着那缕香气走了过去。
“是木槿树的花。”他的视线随着她的身影移动。
她双手撑在窗棂上,望着河岸边花团锦簇的木槿花,赞叹不已:“好漂亮,上次来河边,我都没注意到。”
到这一刻,她仍不知,那时她落水时,他出于本能去救过她。
两岸合欢树开得繁盛,花瓣随风飘落在水面,点缀着整个河面。
她忽回头,鬓边碎发随动作轻扬,耳边的发丝掠过她的眼尾。
她带着笑意望向他:“桓大人不来瞧瞧?”
他看着她,单手撑着头,回道:“你眼前这景,我看了数次,再惊艳的风光,也该淡了。”
“昨日夏日炎炎,今日天光正好,每次看总有不一样的时候。”
她道:“况且同看的人不同,来嘛桓少傅桓侍郎,美景不看白不看,反正又不收银钱。”
像是敌不过她这么老喊自己,他终是起身,缓步朝窗边走去。
这片刻的安静,让人浑身舒适。
她索性趴在窗棂边上,欣赏着这眼前的美景。
听见她轻叹了口气,他抱着双臂,转眸看向她:“美景在前,怎伤春悲秋起来?”
羽涅拖着嗓音,听起来有些懒懒的。
“大人不懂,本人只是触景伤情而已。”
她道:“大人不知,我的家乡也有这样一条河流,一年四季碧绿清澈,盛夏之时,也是游人如织。”
他回想起怀远,疑惑不已:“怀远有这么大的河?”
说到此处,她声音变了变,看向他说:“或许,我的故乡,不止怀远呢。”
话音落定,她忽然弯起唇角,视线轻飘飘移开,先前那份认真跟着不复存在:
“逗大人的。我打小就被丢在观门口,在怀远长起来的,哪还有别的故乡。”
“那你呢?”
她东拉西扯地岔开话题,不想让他再追问下去:
“我记得你说过,十三岁以前一直在逃命。你不是军户出身吗?难道那时候是因为兵役的事…才在逃命?”
他静静望着她:“想知道答案?”
羽涅忙不迭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她还真挺好奇。
听了她的回应,他转开视线,望向远处。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你自会知晓。”
“甚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她追问,满是不解。
“海晏河清,四海升平。”一个她没有料想到的回答。
她听着他的话,直起身,自忖着,若他真存着这般念想,又何必制造那么多杀戮?“容羽涅。”他忽然开口唤她,声音不高不低。
她一怔,下意识应道:“嗯?”
他望向她,清越的嗓音微沉。
他道:“要不要跟我做笔交易?”
“甚么交易?”
“若你日后不会怨我、恨我,就将你的过去、你的来处,一并告诉我。”
他定定注视着她,目光沉沉:“作为回报,我会帮你找到侵夺你家产的人,届时任由你处置。”
她压根来不及细想他前半句话,脱口便问:“你如何知道我家产被人夺去的事?”
桓恂并未卖关子。
曾经在怀远怀疑过她,调查她的事,他一并说了出来。
“另外。”他坦言:“我说你对我有用,是看重你的能力。有你在,确实能帮我减少许多损失。”
“这些事,我没甚么好瞒。”明明他更有优势的态势下,他却罕见让渡:“若你此刻想凭你的本事跟我谈条件,尽管开口。”
他原本可以不用这么做,反正她有把柄在他手上。
可他却莫名退了一步,这一步,他自己都说不出具体原因。
或许他最想说的是:
“我不知你为何觉得我十恶不赦,厌恶我。”
“我其实…没那么可怕,至少不会滥杀无辜。”
“你,不必怕我。”
他语气平静,神色间无半分玩笑的意味。
她凝眸望进他眼底,不知该不该信他的话。
他为何会突然转变态度,要同她做这交易?
又为何平白给了她谈条件的余地?
这难道又是他新的把戏,一场用来哄骗她的表演?
他眸中情绪太深,像幽潭下的暗流,教人看不真切。
她辨别不出来是真是假。
信他?可他这样利益至上的人,如何突然这样?
不信?他此刻的允诺却又无可指摘……
正等她不知该做何回应,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声音。
回头望去,原是阿悔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阿悔脸上带着笑,扬手将手里的笼子朝她递了递,好让她看清楚。
她眼中瞬间迸出惊喜,几步跑了过去,声音里满是雀跃:“雪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