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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涌动[先婚后爱](219)+番外

作者:彩色丸子 阅读记录

案几上散置着数卷书籍与一幅尚未完成的画。

一件缠绕在铜制虎形笔架上的项饰引她注目停驻。

细看这喙形项饰纹饰精巧,金光溢彩。

这样精美的项饰她从未见过,却无端觉得眼熟,宛若在很久以前的某个瞬间,曾与它有过一面之缘。

正待她看得仔细。

门外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她回眸寻声去看,原本听起来有些急的脚步声,快到门跟前时却慢了下来。

并未等候多久,羽涅抬眸,但见桓恂挑帘而入。

他并未着平日宽袍大袖朝服,而是换了一身利落的黑地红边交领武服,利落的线条勾勒出精窄的腰身与宽阔肩背的轮廓,紧束的袖口用金丝绣着繁复的兽纹,因其动作而若隐若现,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面料是挺括的暗纹锦缎,在门廊透入的天光下泛着内敛的微光。他右肩覆着玄皮肩甲微有磨损痕迹,这显然是常用之物,而不只是用来装点。衬得其身姿挺拔,气势磅礴。

他身后负着的弓箭,隐约可看到露出的箭袋。与他精致的眉眼相映,有一种锐利夺目的好看,让她一时有些移不开眼。

他几步走近她,步履沉而稳,额角带着细微汗意,胸膛微微起伏着。

似是调整了下呼吸,他才出声:“让公主殿下久等,臣来迟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羽涅总觉得他跟之前在怀远时,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一时说不上来。

似乎他的眼神总在沉静的,认真地注视着她。

让她心下一慌,下意识地想避开,却又忍不住想看清他眼底深处的情绪。这般矛盾的心思,搅得她心慌意乱。

“无妨。”她说:“大人回来得已经比我预想中要快许多。”

这句话倒不是客气,机衡府距离东宫着实不远,来回怎么算都没这么快。

“府里人找我的时候,我已在回来的路上。”他这样解释。

话是实话,只不过他将路上的快马加鞭全然省去。

羽涅目光落在他肩后那支白羽箭上:“大人这是教太子射箭去了?”

被她一语点醒,桓恂才恍然想起自己还背着弓箭。

方才一路疾行,满心只顾着赶路竟忘了卸下这身装备。

他应了声“嗯”,这才抬手将沉木长弓从肩上取下,转身交给侍立在旁的卢近侍。

他转回身,嗓音沉稳,伸手邀她落座的同时,开口:“太子的骑射武艺,由臣负责教导。今日正是讲授拉弓搭箭的要领。”

进门时,他见她正在停在那金喙前,于是问:“公主对那项饰感兴趣?”

她微笑着回:“我看那项饰很漂亮,这会儿看见,觉得它甚是眼熟。这项饰花纹别致,似乎不像北邺常有的样式。”

“此物源自赤隼族。”他接口,语气平和,这是他对旁人首次提及此物来历:“乃是金雕之喙所制。赤隼人相信,以此為饰,可辟邪护身,佑人平安。”

“公主方才看的那一枚并非凡品,乃雕王之喙。金雕王百年难遇,能得其喙者,更是凤毛麟角。”

她若有所悟,流露出几分了然与好奇:“赤隼族……我似乎未曾听闻。他们居于何地?”

“徐州,长氓山深处。”他答道。

“如此珍贵之物,”她斟酌着语句,目光轻柔地落回他面上,“是大人从他们手中购得的?”

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掠过他的眼底,往日旧影恍然浮现。

他缄默片刻,说:“并非购买。算是……替一位故人,寻回失落的旧物。”

虽然他面上仍维持着笑意,但羽涅敏锐地捕捉到了笑意之下转瞬即逝的沉郁。

察觉到他心绪中的沉重,她没再接着追问。

待她落座,他跟着在对面从容坐下,扯开话题:“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羽涅目光微转,顾忌般扫过周围的婢女与外头的守卫,最终落回桓恂脸上。

他立刻察觉,无需她多言一句,便抬手屏退了所有人,连院子里的守卫也跟着一并撤下去。

厅内转眼间,只剩下了他们两对主仆。

羽涅心中的忧虑褪去。

她抬眸,目光清凌凌望定他,不再迂回拖拉:“不瞒桓大人,我今日前来,确有一事相求。”

随即,她便将金城郡灾情一事,建安传的,跟琅羲等人所说的截然不同的缘由,一一跟他道来。

每一处关节都说得明白透彻。

她说,这些主管灾情的官吏可能存在的瞒报与曲解,她小师姐断然不会欺骗她。

所以她想知道,朝廷方面到底是如何说的。

想要问他,借邸报一看究竟。

金城郡灾情一事,桓恂略有耳闻。

前些日子送来的邸报,他因私事,不曾细看。

在她说了之后,他转而便让卢近侍拿来所有的邸报。

等卢近侍拿来她想要的,在她看清上面记载的原因时,心思顿时沉重起来。

她合上手中沉重的书卷,指尖在卷轴上停留片刻,语气沉凝:“看来,并非百姓以讹传讹,而是有人刻意偷天换日。”

“朝廷收到的急报,白纸黑字写的是‘黄河决堤’,而非暴雨成灾。”

决堤与暴雨,在赈灾章程上,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所需银钱、物资、人力,相差何止一倍。

“亲自前往金城郡勘验灾情,总揽救灾事宜的,正是李幸。”桓恂接口:“他归来后,仍坚持此说,呈报文书也皆以此为准。”

他略一沉吟,道出最关键的推测:“金城郡上下,恐怕已尽数被他掌控,口径统一,铁板一块。这绝非一人所能为之,必是上下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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