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涌动[先婚后爱](277)+番外
此时书上的文字变成了鲜活的人命。一股混合着怜悯的酸楚在她胸腔里弥漫开来。
之前她对赵云瑞并不熟悉,想着待他们推翻赵云甫,还要选一个合适的皇子上位。
经过接触,她觉得赵元瑞心思柔软,或许可等赵云甫被他们拉下皇位后,扶持他上位。
但赵元瑞的寿命,让她不得已打消此念头,另选他人。
她正想着,有宦官来向赵云甫禀报:“陛下,顾少监有要事求见。”
赵华姝与赵华若闻言,极有眼色地躬身告退。
羽涅也随之后退一步,正要一同离去,却听见赵云甫淡淡的声音传来:“顺和留下。”
她心头一凛,脚步顿住,只好垂首静立一旁。
片刻,因无嫡系可用的官复原职的顾相执疾步而来。
他神色凝重。看见她也在时,他微微一怔。
赵云甫以为他的迟疑是因为羽涅在场,不知该不该说话。
想到此处,赵云甫摆了摆手:“有话直说便是。”
见此,顾相执拱手奏报:“陛下,据御马监安插在南殷的探子密报,南殷正在大规模调动兵马,囤积粮草于边境,种种迹象表明,他们马上要大举北伐。”
闻言,赵云甫眼神陵劲淬砺起来。
他负手而立,望向天空,沉默片刻。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只余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消息确实?”他声音听不出波澜,带着千斤重压。
“多方印证,确凿无疑。”顾相执答得斩钉截铁。
赵云甫缓缓闭上眼。
时间不多了。
朝中能征善战的将领青黄不接,老将凋零,新将未起,此刻能倚仗的,唯有北疆严岳一系,皇亲段廷宪,加上几个青年将领。
目前严岳本人不能动,他要是一走,北疆战场无人能接,而段廷宪又担任监视严岳的责任,也不能随意调动。
剩余的几个将领,能力不足以撑不起抵抗萧道遵北伐的大旗。
如此一来,论能力,最好的选择,自然落在从战场上摸爬滚打起来,战功赫赫的桓恂身上。
但,如何确保这柄利刃始终忠于皇室?
思考良久,一个冰冷的念头在赵云甫心中成型。
他睁开眼,目光转向一旁的羽涅。
他回想起他安插在桓恂身边的眼线的汇报。
桓恂既然是真的喜欢他这个妹妹,子凭母贵,那么她的孩子,才能派上用场。
“顾少监听命。”他忽然下令。
顾相执与羽涅不着痕迹对视一眼。
前者恭敬道:“微臣在。”
赵云甫:“顺和公主跟桓侍郎的婚期提前,十日后,便是他们的良辰吉日。此事,由你协同宗正寺全力操办,务必周全。”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羽涅好半天没回过神。
她难以置信望向赵云甫。
顾相执目光直刺向赵云甫,呼吸窒住半拍。他眼神里混杂着震惊质疑,更充斥着未来得及掩饰的戾气。
接着,他头不受控制转向一侧,视线落在她身上。
见他没有立即回答,赵云甫“嗯?”了声:“如何?少监有疑问?”
宛若被这一句话拽回现实,顾相执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面对的是谁。
他僵硬地扭过头,握紧了双手,浑身紧绷像是冷硬的铁。
他死死压制着某种即将冲口而出的言语,将一切重新封回冷硬俊美的面容之下,垂下了头:
“臣,领旨。”
旋即,赵云甫挥退了他:“继续监视南殷的动向,退下罢。”
顾相执语调淡极了,回道:“是。”
在他要离去时,赵云甫又叫住他:“继续让人追查童谣的事,直到查出来为止。”
他与她短暂相视着,羽涅面上维持着镇定。
这段时间,赵云甫一直在让人查歌谣的事,但一直无所获,这事最后就落到了顾相执身上。
闻言,顾相执再次应下:“是,微臣告退。”
说罢,他深深望了她一眼,转而迈步离开。
待他一走,赵云甫这才看向羽涅。
婚期突然提前,她不知赵云甫这么做的真实原因,但直到听到南殷马上北伐的事,她直觉这两者之间肯定有关关系。
她问:“皇兄,为何将婚期倏然提前?”
赵云甫凝视她片刻,继续向前走去。
她随即跟上。
他语气平淡:“南殷北伐在即,朝廷正值用人之秋。桓恂身为将才,不日便要为国出征。”
羽涅心下一沉,心想,婚期提前果然与此有关。
没等她细想,赵云甫接下来的话,便像一把冰冷的匕首亮出他的真实意图。
“你既嫁与他,便是桓家人。在他出征之前,首要之事,便是要为桓家开枝散叶,稳住他的后方,亦是尽你身为皇室公主之责。”
他略顿一步,侧首看向她:“他是严岳的义子,自身又军功卓著,如今他是你的驸马,你的夫君。有了血脉羁绊,他日桓恂即便权柄再重,与皇家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诞下的子嗣,身上流着赵氏的血,是将来维系君臣关系最牢固的纽带。让他心中有牵绊,行事有顾忌,这比你皇兄我赏他千金,赐他万邑都更管用。”
“况且……”他收起了明晃晃的算计,给他的话披上一层虚伪的亲情之皮:“他心悦于你,皇妹不是也很喜欢他,这样做,对你也好。容貌会随着时间消失,但你跟他要是有了骨肉,你身为他的正妻,他会对你的情意更重。”
话音落下,羽涅胃里一阵翻搅。
赵云甫这番将情意、子嗣、血脉统统明码标价的行为,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上的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