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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涌动[先婚后爱](308)+番外

作者:彩色丸子 阅读记录

摆好玉枕,扯好被角,又抬手理了理流苏垂帐,翠微回身,轻声唤她:“公主,床上婢子已铺设妥当,夜深了,您该安寝了。”

“不急。”折腾了一晚,白日里又没怎么安歇,羽涅嗓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的沙哑。

此时她思绪万千,清早送桓恂披甲南下,傍晚时分萧成衍这边又横生枝节,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心头,令她难以静下心来。

北邺、南殷之战一触即发,她既反复思忖着此事是否还有转圜之机,是否还能设法阻止萧道遵北伐,同时一颗心又担忧着飘向远方,惦念着桓恂行军到了何处,人马是否安泰,前路可有险阻?

念及此处,她拿出昨夜他赠予的那枚双纹玉佩,她半支着头仔细瞧着。

任她并不识玉石,这枚玉佩的触感跟透亮的色泽,也证明了其价值不菲。

可对她而言,价值是其次,他赠予她此物的心意更加重要。

而今,士族再掀不起风浪,土改正在有条不紊进行中,百姓有地能中。

这些对要颠覆一个王朝而言,计划只能说进行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才是重中之重。

她要达到的,是一场旨在彻底革新的,兵不血刃的造反。

此中每一步,都关乎着她、琅羲、桓恂以及无数被牵扯进来的人身家性命。

如何让当今皇帝赵云甫“合理”退位,让她精心挑选,能够承载她革新理想的人顺利上位,是横亘在面前最核心,最危险的难题。

龙椅上的那个人,早已不再是一个具体的君王,他本身,就是这权力体系腐败至深的最佳象征,一座活着的、呼吸着的腐朽丰碑。

只要他仍安坐于皇位之上,他所代表的那套从根子上烂掉的规则就不会真正改变。

那么,她所追求的那个公平公正的世界,每条性命都能拥有最基本尊严的世道,永远不可能实现。

究竟该如何扳倒赵云甫,同时又不牵动大局?

是应当采取迂回之法,效仿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古策,先将他控制在手,待休屠与南殷战事平定,再逼他主动让位?

还是趁众人目光皆被战事所牵,暗中布局除去赵云甫,另立新君?

若选择诛杀赵云甫,他们确实握有绝佳的条件。如今,琅羲是他身边最得宠的妃子,而他最信任的方士,早已是桓恂之人。

更关键的是,宫中禁卫如今由武卫营全权掌管。徐采经王昌举荐,已出任武卫营统领,手握宫禁大权。

一旦他们决定动手,赵云甫即便想呼救,也将无人响应。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心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她不禁又想到,若真对赵云甫下手,顾相执会作何反应?难道他们真要走到倒戈相向那一步?

或许……该寻个时机与他说明一切。赵云甫杀了徐景仰,杀了琅羲的未婚夫婿,杀了曾待她不错的徐大哥。

这份血仇,他们绝不会忘,他们也绝不会罢休。

不如就让他早些知情,主动与她划清界限罢。免得将来事发之时,让他难为。她不禁这么想。

思虑至此,一条清晰明了的路径在她脑海中彻底成型。

决心已定,她不再犹豫。

接下来的路,她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了。

桓恂提及的那个方士,是时候该派上用场。

不见她有要休憩的意思,翠微心下担忧,正要再劝几句。

她宽慰的话语刚到唇边,却被刚熏完香的宋蔼止住。

放下手中的熏笼,缕缕安神的香气在室内缓缓弥漫开来。

宋蔼缓步走近,看到羽涅眉宇间凝结的忧思,以及手里的玉佩。

她心中了然,略一沉吟,了然而关切的低问:“公主辗转难眠,可是在担心桓大人的安危?”

羽涅并未否认:“山高路远,不知他已到了何处。”

“按照行军速度,恐怕桓大人距离建安,已百里之余远。”宋蔼道:“大人年轻有为,又擅长军事,他一定会平安无事。”

“平安无事么……”念着这几个字,她显得心事重重。

不怪她有担忧之心。

那道横亘于南北两地间的天险,南殷认为北邺若从此处来攻,无异于自寻死路,笃信他们绝不会行此玩命之举。

他们不会想到,多年来,北邺借着山势林莽掩护,命人于岭南绝壁深谷之中,悄然开凿、铺设着栈道。这条隐密的动脉虽未全然贯通,却已能大幅提升轻装精锐的通行效率,将天险的阻碍减少许多。

此回桓恂带一千轻骑,正是要通过这条栈道,攻击南殷侧翼,打其一个措手不及。

虽有栈道作为翻越天险的桥梁,可栈道没修到的地方仍危险重重。

这教她,如何安心的下。

可总归再念再想,都是无用。她得要拿出避免战事扩大的办法,一阵思索过后,她目光不禁瞥向了屋外头。

靠南边的案上,放着些许用来实验的火药。

长久注视下,她心中忽然有了办法。

这些火药无法作为武器使用,可要说产生威慑,未尝不能一用。

翌日天不亮,泓峥馆的门被叫响。

一夜未睡的羽涅,听到门口的人来传话,说是梅年来了。

不用深思,她知梅年肯定是顾相执派来的,她忙叫隋恩将人引进来。

进到内院的梅年,怀里抱着一个包袱。

羽涅问:“你怎来的这样早?”

顾相执虽说一早来商量事,可这会儿天都没亮。

梅年行完礼,语气急促:“回公主,我家主人吩咐,此刻南城门正轮到他熟识的弟兄值守,稍后有一队我司的人马要出城,去驰援大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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