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涌动[先婚后爱](341)+番外
她慢慢踱着步,言语认真。
“只有这样,天下才能真正焕发生机。到那时,朝堂之上才能真正听到百姓的声音,治国之道才会顺应民心。”
她眼中光芒灼灼,回身看向他们:“而且建立私塾还远远不够,我还想让凡六岁以上孩童,皆需入学受教,以十年为期,其中所需费用皆由朝廷担任,唯有如此,让人人皆可读书考学,才不至成为一句空谈。”
言毕,她视线落向不远处正在修筑雷药坊的工匠身上,以及几个在旁嬉戏的孩童。
“相执说我本事胜过男子,可我想,当这些孩子自小要是能能习格物之理,明社稷运行之道,将来他们也能凭真才实学被人赞一句‘有本事’,从而拥有无限可能。”
少顷,羽涅声调慨叹:
“风沙流转,王朝兴替,一个朝代能走多远,终究要看它愿意携多少人同行,看它的基石是否足够坚实。”
“而百姓,正是这天下最不可动摇的基石。”
她话语虽如星火般炽热明亮,但她心中清楚,这番设想若要真正推行,必将面对重重阻碍。
朝堂上的争议、财政上的压力、地方势力的阻挠,每一项都如同横亘在前的险峰。但她早已下定决心,只待战事平定,山河安定,就会着手推动此事。
纵使前路漫长道阻且艰,她也愿做,绝不后悔。
要论后悔,她只后悔她对利民天下之事用心的太晚,直到亲眼目睹权力之恶才懂得还权于民,懂得庙堂上的种种,皆跟她这样出身普通的百姓息息相关。
变革从来不是轻易之事,但她清楚,不易也得必须从某个人、某个时刻开始。
而她,愿意成为那个开始。
听完她的话,沉默良久的顾相执,对她的计策并不觉得乐观。
他问她:“公主可曾仔细算过,此举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做起来不但不简单,而且还会很危险?”他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
“我自然知道。”羽涅回:“但相执可曾想过,那些被剥夺读书机会的孩童,这千百年来被动摇的,又何尝只是少数人的利益?”
顾相执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却听见一旁的桓恂出声。
“建私塾也好,还是其他也罢,无论触动多少人的利益,萋萋尽管放手去做就是。”
他抱着双臂,姿态闲散,但说出来的话,显然不是随便说说。
接着,他短暂扫了一眼顾相执,对身边的人道:“你完全可以放心,有我在你身后撑着,天,塌不下来。”
顾相执显然对他的话不以为然,他压着心中的心火,负着手,冷酷不已。
“桓大人,你这是要将她推入险地。”
桓恂笑着,眼底寒意凛然。
侧过身面向他,嗓音笃定:“有我在,她就不会有危险。”
“改革谈何容易,你会不会把这一切想的太简单?”
“简不简单那要看是谁改革,她有能力,有谋略,而我有甚么,需要我给顾少监你仔细点明么?”
“兵权不是万能,你以为你武力强拳头大就能左右一切?将军是不是……”
“左不左右的了那也得试了才知道……”不等顾相执把话说完,桓恂出口道:“你不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
“你这是拿她的安全在赌。”顾相执忍着怒意反驳。
桓恂笑了笑:“顾少监,我敬你这一路护送她前来费了不少心思。”话锋一转,他带着几分警告提醒他:“但少监应该明白,何为边界。”
“不该操心的地方别操心,我的人,我知道该怎么护着。”
见他二人马上要剑拔弩张地吵起来,羽涅连忙轻扯住桓恂的衣袖,小声劝他:“你别这么说子竞……相执也是一片好意。”
听她叫他“相执”,桓恂对顾相执更是觉得不快,心下积郁。
但他又清楚,她这样叫他,实在稀松平常,只是他难以接受而已。
不过,他看了看她扯住自己的手,终是没再多说。
只是闷闷地别过脸去:“只要他管得住自己,我不会把他怎么样。”
这时候的桓恂,倒是有几分罕见的孩子气。
瞅着他不太高兴,羽涅正要再安抚他几句。
不等她开口,组织好人的谢骋兴冲冲走上前来。
神经在这方面不太细腻的谢骋,丝毫察觉不出这三人之间的气氛,快意地说:“将军,容娘子,顾少监,人都找好了,可以动身了。”
第163章 突袭长亭关
江陵在江淮也属于气候偏暖的地界。
其水网纵横,四周丘陵起伏,附近的山峦大多平缓,地势谈不上险峻。寻常百姓上山砍竹取材,也算不得费力之事。
羽涅一行人在当地一位熟悉竹林位置的老师傅带领下,来到了一片茂密的竹林。
步入竹林,她手扒住其中一颗竹子,晃了两下,感受着其硬度,有让人用刀砍下一个小小的枝丫,来回弯了弯,反复试探其韧性。
关于与竹节长度,她也看得异常细。
其他人皆静候一旁,等她找到合适的竹子。
约莫过了一会儿后,她停下脚步,仰头打量着一株尤为高大的毛竹。
“就是这样的竹子。”她用手晃着竹身,对工匠们说道:“我要的便是与它质地相仿的毛竹,以此为准,大家照着这样的找就行。”
十来个工匠纷纷凑近被她选中的毛竹,触摸观摩着。
照猫画虎,有了样品自然好办事。
心里有了底,工匠们不一会儿纷纷四散在竹林中,开始寻找砍伐起来。
斧斤之声陆续顿起,剔去枝梢的竹子被捆扎整齐,一马车接着一马车的运往雷药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