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涌动[先婚后爱](345)+番外
一脸笃定道:“娘子放心,奴婢不会再涨他人威风,南殷人在长亭关造了那么多杀孽,老天爷都看着呢,他们自有天收。”
“我们翠微说得对。”羽涅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二人话音方落,门外响起马蹄声,一队人马停在了雷药坊门前。
羽涅循声望去,只见顾相执翻下马背,朝里面走来。
她眸光一凝,当即快步迎了出去。
甚至没等他踏上门前的石阶,她人已到了他面前,着急而紧绷地问他:“东西都送到了吗?”
顾相执解下沾满尘土的披风,随手递给身后的随从,目光却始终未从羽涅脸上移开。
“送到了。”他嗓音沉稳,没有长途奔波后疲态:“是卢近侍亲自带着人接的,你尽可放心。”
想着桓恂身边需要可靠的人,知道卢近侍自己也一直想去前线,羽涅便让他去了军中,负责火器接应转运的任务。
前天他们已经送过去了一批,这是送去的第二批,数量不多。
羽涅急急追问:“卢近侍他可说了甚么?之前运去的那批火药,用起来效果如何?”
顾相执:“卢近侍说火药很稳当,效力也足。哑火的极少,前线将士用着顺手,算是帮了大忙。”
话说完,他看见她肩头松弛下来。
“那就好……”
她轻轻吐出这三个字,整个人透着长久紧绷后的放松。
连日来,她几乎不曾合眼,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生怕自己监造的火器有任何闪失,让前线将士遭受损失。
而今顾相执带来的消息终于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羽涅缓缓松了口气,这或许是七天来,她第一次真正将气息喘匀。
可就在她抬眼的瞬间,却捕捉到了顾相执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
他剑眉微蹙,眼神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很快移开,落在了院中的木箱上。
只是这一下,羽涅心头刚松开的弦陡然变得紧绷绷。
她问他:“前线…是不是出了事?”
顾相执沉默了片刻。
夜风穿过庭院,把刚刚点燃的火把吹得噼啪作响。
有些事还是不能瞒。
他凝眸看着她,斟酌着道:“卢近侍确实还说了些别的。”
“说了甚么?”她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顾相执语气沉了下去:“卢近侍在阵前见到,对方军中似乎也有了能伤人的火器。虽不及我们的精巧,但确是用火药所制,掷出时能炸开,伤人伤马。”
身后工匠们忙碌的声响隐约传来。
羽涅方才的松弛已从她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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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关于双方打仗这个人数,就是历史上肯定不会有这么多,小说里肯定有些扩大化
关于封面书名,这个其实是我最想起的名字,也是最贴合这个故事我想体现出来的一个想法,快七十万字了(因为剩下的六万多写起来也快),可以说已经进入大结局倒计时。
感谢诸位友友阅读到这里,咱们下一章见。
第165章 是她没福气
四起的烽烟盘旋在镇镛城上空,黑烟遮蔽了天空。
这一场镇守之战已经不眠不休打了小半个月,浓烈的硝烟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
城墙脚下尸体堆积如山,层层叠叠,凝固的血液城墙外随处可见。
粗大的圆木和石块顺着云梯向下砸滚,一锅又一锅滚烫热油、沸水从城头倾泻而下,沿着云梯流淌,南殷士兵抵不住这足以瞬间钻透骨髓的热疼,惨叫着坠落。
处于女墙的士兵把装满铁刺的狼牙棒,用绳索吊着顺着城墙放下,来回滚动拍打,有的士兵则拿着铁叉跟长枪不断捅刺几个即将登顶的南殷兵,枪尖刺穿皮甲霎时带出涌出的鲜血。
城墙下断肢散落满地,南殷军队一波波涌来。
弓箭手在盾牌掩护下向城头仰射,掩护身后的队伍将新的云梯搭上城墙,攻城槌每一次撞击震的城墙颤动,门后的守军拼命用木柱加固,各个紧绷不已。
燃烧的投石不断划过天际,有的砸中城楼燃起大火,被战鼓声和喊杀声与爆开的竹火雷混在一起。
城墙内侧,成捆成捆帮着竹火箭的箭矢递到守军手中,沾满黑灰和血渍的弓弩手再将箭矢射出,刹那间带着竹火箭的箭在源源不断攻上来的南殷兵队中炸开。
炸裂的巨响震耳欲聋,混着敌兵的惨嚎,炸开的竹片和铁屑带来的冲击波将部分南殷士兵迎面掀翻。
伫立在城墙上指挥的桓恂,黑眸掠过城外的片尸山血海。
一枚燃烧的投石拖着黑烟呼啸而过,砸中不远处一座角楼,木石迸裂,烈焰腾起,灼热的气浪掀动了他盔甲上猩红的披风。
“大将军!”一声急呼混在爆裂声与喊杀中传来。
一身披重铠的副将疾步冲到他面前:“此处太危险了大将军,流矢无眼,您身系全军安危,万不可再留于此地,请大将军速速移驾!”
按照常理,一国征南大将军,位高权重,确应坐镇后方,运筹帷幄,而非亲临最前沿的城头,置身于矢石之下。
然因北邺多年来重文轻武的风气,武将青黄不接,能征善战可独当一面的将才凋零殆尽。
放眼望去,诸将或年迈昏聩,要么怯懦无能,又或者是爱纸上谈兵,真正能倚为柱石的屈指可数。
镇镛城位置又关乎整个战局,如此重镇,不能托付于庸碌之辈。
可用之才太少,而此城又太过重要,桓恂才必须亲冒锋镝,亲自前来指挥。
桓恂视线一直在战况上,他出声:“镇镛不容有失,我必须在这里,孙副将不必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