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涌动[先婚后爱](365)+番外
原来她苦心经营的和谈,她曾视为希望的转机,早被他摧毁,她却现在才知晓。
言语在伤人,但他没有放开她的手,无比靠近她,耳鬓厮磨地说:“萋萋,我不想奢求你的原谅,原谅我破坏你的计划,原谅我隐瞒你这许多事。”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祈求的话语跟着缓缓而出:“但别离开我,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要跟你共度余生。”
能说出这些话来,对他而言已经非常罕见,他从来不会这么表达自己,但一旦确认自己的心,他就会去争取,去主动。
她迟迟不回应他。
可他想要进行自己的愧疚表达,转而捧着她的脸,要去吻她。
过去的日子里他总喜欢亲她,喜欢跟她唇齿交融的感觉,像个野兽似的嗅她。羽涅不知道,在外人面前总是有种疏离感的他,私下两人在一起后,他却很喜欢跟她相贴,掌心按着她的肌肤,留下一阵红痕。
平时她总会大胆与他相拥,有时还会主动压在他的身上逗他,可这次,她却偏头躲过了他的吻,眼泪滑落下来,恍然站了起来。
而他同样起身,伸长手臂去抱她,一点一点吻去她的泪水,下颚抵在她的肩上,让她可以生气,但是不要离开自己。
不过被揭开的事实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切割着信任与过往。
她能感觉到他话语里的重量,也能感觉到他抱着她手的力度,紧的快要让她喘不过气。
羽涅无声流着泪水,把桓恂的手浸的湿透。
他认着错,无论如何,欺骗的本身就是错的,他知道。
挣扎被他按了下来,责骂全都被他承受。
担心这样她不够解气,他拉着她的手去打自己,甚至主动给她递上了匕首。
他说:“如果捅我一刀能让你稍微舒缓一点,那么你可以多捅几刀。”
看着尖锐的刀尖抵着他的心口,羽涅闭上了眼睛,扔掉了手里的匕首。
两人之间沉寂了片刻,桓恂伸手再次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抚摸着她的背,说着:“是夫君不好,都是夫君不好。”
哭够了,闹够了,情绪稍稍稳定下来的羽涅,其实能够理解他为何隐瞒这两件事。
他稔知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的行为,会成为他复仇路上不可控的变数,所以他必须将她蒙在鼓里,必须绕过她。
她理解他的动机,能窥见动机背后他独自背负的沉重。
可理解,不代表不受伤。
她在他怀中身体僵硬着,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
他亲手划下界限的痛楚,像野火燎过心原,把她的心烧得千疮百孔。
信任一旦裂开缝隙,往昔的温情脉脉都会染上怀疑的阴影。
最终,所有的思虑,所有的体谅,还是败给了心底那一点不甘与执拗。
好长一段时后,她声音很轻地张口:为何要骗我?”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答案明明已心知肚明,可她就是不甘心。
她不是在质问他理由,而是在控诉欺骗本身。
她需要听到他亲口承认,需要从他的回答里,得到一个确切的抚慰。
在他心里,他们的信任,究竟算甚么?
空气凝滞,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跟烛火发出的声响。
他揽着她的手臂一顿,默然良久,她听见他依旧说:“是我的错。”
他没有辩驳,而是再次诚挚地说出了这几个字。
她自他怀中抬起头,一双眸子直直望入他眼底。
面前人墨色深邃的眸子有痛色,有歉然。
她望着这双眼,她想,自己应该做点甚么,借机会将他从马上步入的黑暗中拉回来。
心理有了要说的话,羽涅嘴唇动了动,一时没发出声音来。
接下来所言,她心知自己做着的事,是一个利用他人愧疚,不那么光彩举动。
可她别无他法。这已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或许能撼动他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将片刻前没说出来的话,再次吐出,声音残忍而平静:“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她顿了:“那就放过萧家其他人,可不可以?”
她知道,自己在利用他的愧疚,用他们之间的情分,用她刚刚受过的伤作为筹码,来达成她的目的。她是将所受的委屈化作软刃,对向了他。
这无异于一场情感上的绑架,挟恩求报,行径近乎卑劣。
无路可走,她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对于他而言的荆棘,阻止着他前进。
等待着他回应期间的每一瞬皆无比漫长。
拒绝或是应答她,羽涅不敢去想第一个答案。
长久的对视中,桓恂望着怀中的人,薄唇抿着,只余下一片深沉的平静。
在这平静下,是令她心跳加速的回答。
但没能等桓恂的话出口。
在外口已转了几个来回的谢骋,看了看在院子里站了有一会儿的人,不得已硬着头皮敲响了房门:“将军,范参事来了。”
房内的宁静在这敲门声后被打破。
桓恂眉头一拧,余光瞥向门外。
谢骋嘴里的范参事为严岳身边最得力的幕僚,追随严岳十余载,资历深厚,便是桓恂见面也需尊称其为范叔。
一般没有重大的事,严岳不会派他出面。
桓恂很快觉察到,此人此刻亲自前来,肯定是严岳那边出了紧要之事。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将跟羽涅间的纠缠暂且压下。
他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打开了房门。
只见门外除了谢骋,还立着一位中年文士,其人正是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