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涌动[先婚后爱](371)+番外
从他口中,他得知桓恂一整天未曾踏出房门半步,白日送去的饭食与茶水原封不动地搁在门外。
众人皆不敢进去打扰,只得托她去看看他是否安好。
听到他一天没出来,她立即提裙往他的卧房而去。
望着漆黑的窗户,她眉间凝着忧色。
须臾,她从翠微手中接过食盒,轻声道:“你先回去罢,我一人进去看看。”
翠微担忧地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公主一个人能行么?”
“放心,没事的。”她握了握翠微的手臂,示意她不用担心。
见此,翠微才退了下去。
眨眼,廊下只剩她一人。
四周静极了,只听得见风吹素幡的簌簌轻响。
在门前静立片刻后,羽涅敲了敲门:“桓恂?”
里头无人应答。
她又唤了一声,回应她的仍只有穿廊而过的风声。
这样重复了两次动作后,她抿了下唇,推开了房门。
室内没有点烛,唯有白璧般的月光自窗外倾泻而入,让里面看起来亮堂了些。
借着这朦胧的月光,她将食盒放在圆桌上,四下搜寻了一番,看见了躺在床榻上的人。
她放轻脚步走近,才发现他阖着眼睡着了。
虽在睡梦中,他眉峰却是紧蹙的,额间布满细密的冷汗,鬓发都已濡湿。
“桓恂?”她俯身轻唤,晃动着他的身躯:“桓恂你醒醒。”
伴随着她的声音,他终于从血腥的梦境睁开了眼,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当他眼神聚焦在她脸上时,他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仿佛要从她眉眼间确认甚么。
“你做噩梦了。”她轻声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还好吗?”
桓恂摇了摇头,一个字也没说,只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他手顺着她的手腕滑下,握住她的手掌按在自己脸颊上。他手臂环得很紧,下巴轻抵在她发顶,犹如抓到了生机一般。
她安静地伏在他胸前,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融成一个完整的轮廓。
肌肤相贴的瞬间,羽涅感觉到了一阵冰凉,他之前的体温并非如此。
这样冰凉的触感,好像他全身血液都在独处的这几个时辰里冷凝了下来。
她眼神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顺势将他的手捧到唇边,将一个轻柔而温暖的吻,依次印在他冰凉的手指上。
她的唇瓣柔软,带着令人心安的暖意,试图驱散浸透他骨血的寒。
他低下头去,刚好与她的眼眸相撞在一起。
“我在这里。”她嫣然笑着说,手指抚过他的眼皮,他的眉毛:“都结束了。”
那不是基于血缘,而是基于恩情的恨,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痛,还有未来得及亲手了断的仇,都结束了。
“你不需要再隐忍,命运抢在了你前面,没有给你手刃仇人的快意,却也让你避开了弑父的业障。”她叫他,手掌覆上他心口:“子竞,这或许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但未必不是一种解脱。”
“你可以,放过自己了。”
放过自己?
严岳于他有恩,但他并没有让他安然离世。
他甚至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用真相作为利刃,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击。
这样的自己,能得到解脱?
长久以来支撑他活下去的恨意与目标骤然抽离,留下的不仅是空虚,更是对自身存在意义的迷失。
他眼底被月光照亮,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与不确定,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最深处的问题:
“萋萋……”他凝视着她:“你会觉得,我是个坏人么?在这样的一切之后,你,会离开我吗?”
他没有问对错,只问她是去是留。
她能感受到他语气背后的不安,她没有立即用言语回答。
她只是深深望着他,然后凑上前,轻柔坚定地覆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充满确认与抚慰的吻。
她在用这个动作告诉他,她在这里,她知晓一切,并且……她不会离开。
感受着她给予的温暖,他带着不容后退的力度回应了这个吻。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颈,破开了她的齿关加深了这个吻,唇舌交缠,不留缝隙。
他从她那里汲取着所有温度,以驱散体内的虚无。只有拥有她,他仿佛活着。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皆是不稳。
羽涅微微喘息着,轻声问:“这样…你会觉得安心点么?”
注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眸,他摇了摇头,嗓音沙哑,带着恳求与更深的渴望:
“如果我说…还不够呢?”
他话语中的意味,她何尝不懂。
唇齿间的慰藉已经无法让他安心,他在寻求更彻底紧密的联结,以确认她是他的。
在这一瞬间,羽涅心中掠过万千思绪。
她清楚,此刻将自己交给他,意味着甚么。
但她愿意成为他生命的锚点,成为他混乱世界中唯一确定的真实。
如果她的全部,能让他感受到暖意,能暂时填补他那巨大的空洞,那么,她愿意。
这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她为爱做出的选择。
她不再犹豫,再次主动吻上了他。
这一次,她的吻不再仅仅是安抚,而是带着无声的应允与交付。
她搂着他的脖颈,气息微乱,在他唇边轻声道:“你知道我的腰带如何解么?”
她的话语瞬间击碎了桓恂最后一丝克制。
他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的暗色几乎要将她吞噬。
下一刻,天旋地转,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臂膀撑在她两侧,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