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涌动[先婚后爱](58)+番外
那兔子在她掌心下轻轻一动。
羽涅心头一喜,只当它是应允了,于是双手往前一探,准备去揽。
谁知她手指刚触到那雪白的绒毛,那小白兔倏然转了个方向。
不算太暗的天光里,她这才瞧见了它腿上流血的伤口。
她心下顿悟,内心顿生怜意:“怪不得你不动,原是伤着了。”
羽涅见那伤口颇深,忙从袖中抽出帕子,替它简单包扎起来。
这样重的伤,若是不管,它很有可能会死。
她思量片刻,打算将这兔子一块儿带到城中,给那牛羊看病的兽医瞧瞧。
等养好了伤,再放它回山里去。
她语气温柔,对它道:“你莫怕,我先带你去给郎中瞧瞧伤,不会伤害你。你要是愿意跟我走,就蹭蹭我的手,表示你同意了。”
她这么说着,那兔子跟通人性似的,踌躇了好半刻,真就往她那边靠了过去。
一人一兔达成共识,她脸上露出笑意,抱着它上了路。
有了伙伴,她这后半程也多了丝乐趣,心中也不再害怕。
几近两盏茶时候,她终于遥遥望见了那飞檐斗拱,气势恢宏的城门楼。
高耸的城墙垛口上,火把台上的还未熄灭,与此刻的天光相交融,城上巡卒的身影清晰可辨。
卯时已到,晨鼓敲响。
城门大开着,门口等着排队入城的商客陆陆续续入城。
羽涅怀中抱着那只兔子,跟在队伍身后一起进了城。
她先去兽医那儿,放下怀中的兔子让诊治。
少顷,她又腿脚不停歇地去了府衙。
跟门外守卫禀明来意后,还记得她脸的守卫转身去了里头禀报。
未耽搁工夫,守卫跑了出来,恭敬道:“大人正在书房里小憩,小道长且随我来。”
穿过前院长廊,又经过圆拱门洞,只花圃里头的月季跟粉芍药,开得跟昨日一样绮丽,红艳欲滴。
到了书房门外,守卫躬身朝里头禀报:“大人,灵宝观的道长到了。”
“嗯,让她进来。”里头人的声音听起来些许微沉。
羽涅谢过守卫,双脚踏进书房内。
子竞斜倚在绀青缂丝软榻上,单肘支着紫檀矮几,手中闲闲翻着本古籍,书封露出的字迹,写着《竹书纪年》四个大字。
听到声响,他懒懒撩起眼皮,目光直朝着她,妖冶的眉目漫不经意摄人心魄:“小道长,一夜不见,这是准备云游四方?”
眼见得他是睃见她肩上背着的包袱,才有了此问。
羽涅二话没说,坐到他对面,取下身上的包袱,把案几上的茶杯茶壶挪向一旁,拿出里面的木匣放到最中间打开。
一一攫取出匣子里的瓷瓶,认真介绍:
“这三个白瓶子里装的是水燃散。”
“棕色的都是夜荧粉。”
“剩下的都是酒精,我之前跟郎君说过,这东西能用来清理伤口。”
说完,她合上匣子,凝眸看他:“就这些了,应该能用上一阵子,小郎君保管好就行。”
她介绍了一大堆。子竞放下手中的书本,扫了眼案上堆满的罐子:“小道长……为何突然专程拿这些来?”
羽涅见他一点都不带着急,胳膊放在案上,朝他凑近了些:“啧,郎君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我可听人说了,你派人去捉拿那赵书淮。你初来乍到概是不知晓,这怀远城内的驻军,经过赵书淮多年经营,几乎已变成了他的私兵。”
“你们统帅是位高权重,但是他现在山高皇帝远的,鞭长莫及。那赵书淮都能公然抗命,难保不会对你发难,所以我就带了这些东西来,还能帮上些忙。”
她一番语重心长,子竞明白了她来的缘由。
他笑了声,微抬了抬下颚:“这水燃散,以及这夜荧粉,是做甚么用的?”
她详述道:“水燃散顾名思义,就是可以遇水则燃,可用来退敌。”
言语暂落,她拿起棕色的瓶子,晃了晃:“至于夜荧粉,这可是好东西。你把它涂在箭头上,晚上射出去粉落于地,顺着地上的粉末就能找到目标。要是白天用来跟踪人,蘸点绿矾油抹上,立马就能显形。”
“还有啊……”她放下瓶子:“要是你们晚上行军,火折子不能用的时候,抓一小撮此粉撒在干树枝上,用火石打一下,就能当临时火把用。”
她特意强调:“不过光亮不太持久,大概能亮上半刻最多,郎君别记差喽。”
听闻这些不起眼的瓶子有这么大用处,他声色未动,面上一派和煦春风:“未曾想,小道长竟有这等奇巧之物,倒教在下开了眼界。”
他漆黑的眸子全然注视着她,语调愈发温和:“只不过这水燃散,当真这么厉害?”
他挑着这两物之间其中一个询问,神情坦诚,暗藏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保准厉害。”羽涅展颜一笑,当即起身端过他面前的茶水,走到门口泼洒出去。转而回身取过一瓶水燃散,拧开上头的塞子,撒向润湿的地面。
肉眼可见不到须臾,地面上的茶水“轰”的一下燃起半米高的火焰。
一直驻守在门外的卢近侍,看到这一幕惊奇不已。
子竞眼睫微垂,负手站立,盯着地面上的火。
身边人笑声清脆,傲娇地朝他扬起一个神气的表情:“看吧,我说了,保准厉害。”
遇水则燃,果真遇水则燃。
他凝视着那跳动的火焰,问了句:“这水燃散,容易制成么?”
“铝…呃就是那个银霜极难提取,二十块儿磁石才能研磨出一钱,我这三瓶是攒了小两年才攒出来。这东西……想要批量制成,那还是有些困难。”羽涅认真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