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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涌动[先婚后爱](73)+番外

作者:彩色丸子 阅读记录

“昨夜我遣谢骋前往查抄,那山洞中所藏金银,抵得过定州全境十五载的税赋。”他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凉凉道:“铁证如山,任他如何狡辩,也难逃法网。”

“全定州十五年的税收?”羽涅嘴巴张得能放进去一个核桃:“这赵太守可真够贪的。难怪听人说,前些年给县府修工事的款项拖欠到今年都未结清,这税收的额度一年更比一年高,敢情原来都进了赵、何两人的私库。”

琅羲眉头微蹙,低声道:“所幸天理昭彰……他们这样的父母官,表面冠冕堂皇,内里却比饕餮还要贪婪,这些年怀远百姓的苦楚,终于从这些赃银里一分一毫讨回来了。”

茶烟缭缭间,羽涅托着腮,若有所思。

她真没想到过,最后赵书淮落网,会还有何尘劳这样的人一份功劳。

戴罪立功,既是戴罪立功,她不免想到一件事,看向子竞:“那何尘劳倒戈,算是将功抵过么?他是不是不用死了?”

子竞眸光瞧着她,早在塞北楼雅间时,他已知晓他们二人之间的恩怨,对于她的询问,他不甚意外。

“功大于过,他确实可以免去一死,随着何家、与太守府的女眷一起发配营州,终身不得再踏出营州半步。”

听他说完,羽涅眼底倒也没有多失望,总的而言,何尘劳手里没有人命,供出决定性的密信,倒也算大功一件,流放到营州那样的地界,对他后半生来说,足以是天大的惩罚。

“你想让他死?”他问出这样的话,羽涅不觉奇怪。

她下药给何尘劳的事,那可是被他当面撞见过,任谁看见,都会怀疑她有不轨之心,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我曾经倒是真希望他死来着。”她实话道:“毕竟他当初差点害得我失明,但是他能临时倒戈拿出最重要的罪证,检举赵书淮,就算他只是为了活命,说到底也为怀远做了件好事。所以,他是死是活对我而言,无所谓了。”

她直白地说出“希望某人去死”这样的话,带着一种近乎令人难以相信的坦诚。这种阴暗的想法本该藏在心底,她却毫不掩饰展露出来。

她似乎不觉得这样心中晦暗之思需要掩饰,一点都不加敛藏。

子竞闻言,抿着唇没作声,垂下的鸦羽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翳,桌下摩挲着玉韘的指节无声慢了下来。

*

他们来不多时,正赶上用膳时分。

不等几人推辞,子竞留下他们一行人用膳,正好弥补上回因公没有去塞北楼作陪一事。

他盛情难却。

羽涅几人思索,明日他便要离开怀远城。

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他仨人也就顺水推舟留下。

比起道观的粗茶淡饭,县府的膳食自然精细得多。八碟八碗排开,盛菜的瓷器各个泛着润光,光凭这一点,都比他们观里的陶碗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羽涅举着象牙筷,对着那雕成牡丹状的鱼肉发起愣来,这般精巧,倒叫人不知从何处下箸。

待一顿酒足饭饱,因不知从哪里来了飞鸽传书给子竞。

似是要事紧急,羽涅跟琅羲等人便没有多待,不想过多打扰,起身告辞。

他们带着子竞特意让厨房给刘婶做的饭菜,来到大门外。

见他们三人只有一匹马,子竞见状,命人从马厩中另牵了两匹膘肥体健的骏马给他们,口中说当是回礼。

但见这马毛色油亮,显是上好的战马,琅羲道,这礼实在贵重。

子竞笑道:“道长莫要推辞,诸位的心意,两匹马怎能比得上。”

再三推辞不下,灵宝观三人只能照收。

三人分别上了马,羽涅坐于小红马上,朝他问:“明日,小郎君打算何时启程?”

他仰眸看她:“隅中后,我和卢近侍便要离开了。”

“既如此,明日隅中三刻,城南门候教。”说完,她不再逗留,扬鞭骑马而去。

第40章 旧事

回到书房。

子竞撩起衣袍在长榻上坐下,这才缓缓展开那封飞鸽传书。

书信内容不长,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熟悉的字迹:

【吾儿子竞:

圣谕召汝还朝之事,为父已悉。汝能舍兵权以安新帝之心,免吾门遭疑,父心甚慰。

我们父子为国戎马半生,自吾掌都督中外诸军事一职以来,世家大族虎视眈眈久矣。如今你为家族自屈至此,父心实恸。然汝且宽怀,待为父平定诸部异国,踏平南殷,替天子一统四海,父必为吾儿复爵请命,重掌玄策军虎符。

如今你既已回到建安任职,宜静养韬晦。怀远赵氏一案,我已请杨中书拟奏陈情,向皇上言明,吾儿肃奸之志,纯为社稷,不是有意违抗太皇太后懿旨,别无二心。

此去皇都,倘燕王发难,速遣心腹报我,为父虽远在边关,也定会为你做主。

宣德元年六月十二日夜半父书于军事府】

扫完书信上的字,子竞将厚重的纸张折好重新归于信封中。

谢骋在一旁小心翼翼问:“大都督对统帅要回建安一事……有何见解?”

关于子竞要被召回皇都的旨意,他已于次日拟信一封,告知于义父严岳,并顺便说明,自己此回要清除掉赵书淮,同时向远在都督中外诸军事府的严岳禀明案件情况。

因而,才有了今日这封回信。

子竞摩挲着信上的封蜡,出声道:“义父当然是体谅我的用意。如今他也已请动杨中书上奏,帮我在赵书淮一事上,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纵使燕王府再如何施压,想来也不致牵连到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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