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涌动[先婚后爱](88)+番外
“小道长难道出自医药门庭?”凡是知晓她名字者,大多都有此疑问。
实际上,她确实出自一个中医之家。
这一世,她的父母乃为定州有名的好大夫,对她疼爱至极。
出生不久的她以为,自己可以享受完整的父母爱,可天不遂人愿。
一次父母外出收药材,马车回程遇到暴雨,意外翻落山崖底下,二人双双遇难。
一夜之间,她成了孤女。
与她父亲乃为亲手足的大伯假装好心收养她,却是为了霸占她家药铺和田产。
后面为了彻底吞掉她的家产,更以“探亲”为名,将她带至灵宝观外遗弃,回城后对外宣称她被人拐走,下落不明。
待她长大,循着记忆找到家门口,大伯一家早已变卖家产,人去楼空。
问遍街坊四邻,无一人知晓他们去向,仿佛这一家子从未在定州城存在过一样。
这些过往,她未跟人提起过。
谁会相信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能记得这些事呢?
况且,她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就是当年容家丢失的孩子。
没有信物,没有胎记,甚至连“容羽涅”这个名字,都是她四岁时缠着师父硬改回来的。
情感上,她与此生的父母虽缘浅,但她不想让他们费心起的“容羽涅”这个名字消失。
说来不知是不是上天注定,此名竟与她前世的名字分毫不差。
有时她不禁要想,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许这个名字就像一条难以察觉的蛛丝,串联起她两世的魂魄。
只要“容羽涅”三字仍在,无论是作为定州容家的女儿,还是生活在锦城来回搬家的小羽,她始终都是她自己。
“沈兄猜得不错。”她唇角微扬,大大方方地承认。
接着,她道:“只是家父家母早已不在,所以我才进了道观。”
听此,沈晏面含歉意:“不知道长家人已故去,无意触到道长伤心事,望羽涅小道长见谅。”
“嗐,无碍无碍……此等小事,沈兄不必挂心。”她不甚在意。
眼见天色暗了下来,大家既已熟络,从商队老板口中得知她要去陇道。
沈晏担忧她一人在路上不安全,提议道:“道长要去陇道,若道长介意,不如与我二人一起?”
“阿晏……”聂兰亭闻讯,在一旁叫他。这其中藏着只有他二人明了提醒之意。
沈晏明了他的担忧,只是他们已跑出这么远,她心想,那伙追兵应一时半会儿赶不上来。
反正他们要捉的,是她跟聂兰亭,到时也不会牵扯到旁人。
在聂兰亭提醒下,她仍旧坚持带着羽涅一起走。
这荒山野岭的,要她放她一人走,她怎安心得下。
有人一起走自然最好,羽涅没有拒绝。
暮色四合下,他们三人各自上马,随即一起向金城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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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醉且沈醉,岁晏霰雪集。这两句诗,分别出自于宋代王观的《红芍药》,与宋代张耒的《次韵渊明饮酒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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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私奔
行至不到半个时辰,天完全黑了下来。
过来一路不见半间草屋,羽涅从马背上轻巧落地,牵着马往前走了几步。
沈晏不知她为何突然下马,心中疑惑,却也不多言语,一挽缰绳,翻身而下。
一见他下马而行,一直跟在她身后听他跟羽涅说话的聂兰亭,几乎马不停蹄跃下马背,步履如风至他身侧。
沈晏凝眸望着四下环顾的羽涅,弄不清她为何有如此举动,出声询问:“小道长在找甚么?”
羽涅回首应道:“在给咱们今晚寻个落脚处。”
话音未落,她移步至一片平坦之地,脚在地上细细踩了踩,确认无碎石存在,转眸接着道:
“今儿晚咱们必定到不了祖厉河,这天也黑了,不如找个地方安营扎寨,好生休憩一番,明儿天一亮,再启程。”
说罢,她指了指身后的枯树。
此树枝丫巨大,半边早已被蚀空。哪怕只留有一半,依然足以见得该树之粗壮。
这树要是完全好着,三个壮年人合抱,都不见得能完全抱住其身。
“刚好这里可以挡风,夜里咱仨睡在这处,也不怕下雨了。”
此刻天色已黑严实,要是没有火折子照亮,他们彼此稍微走远一点,根本找不到对方在哪儿。
这样的境况,的确不易再前行。
聂兰亭听羽涅要再此留宿,当即准备反驳。
他话刚欲出口,沈晏悄悄拉了拉他袖子,摇了摇头。
了然她这是要顺着羽涅的意思留下,聂兰亭欲言又止,神色隐隐透着担忧。
还在勘察这片地是否安全的羽涅,未发现这二人之间暗藏的心思。
待她再三确认周遭并无蛇虫盘踞,喜形于色趋至沈晏两人面前:“沈郎君,聂郎君,我刚仔细检查过了,这边没有蛇虫之类的潜藏,也不见其他野兽踪迹,咱们可以驻扎于此。”
“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当然极好。”
此时沈晏已收回自己的手,微笑道:“小道长年纪轻轻,可真是大胆,竟敢一人去查看这些危险之物。”
羽涅嘿嘿笑了声:“沈郎君谬赞,我也不是胆子大,咱们总归要住在这儿,这些危险,当然得一一排除。”
她补充着说:“主要这不是有你们俩在这儿,聂郎君一看就是个会功夫的,他有剑在身,斩个飞禽走兽的,定然不在话下。”
“你说是不是…聂郎君?”她目光转向斜对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