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想如此进入江湖(91)
清楚他是性子豁达,并非是想借受伤之事,来引起自己的怜惜之情,心里不免松了一口气。
只是不知为何,在知晓他心里并无所图之后,心底却无端涌起丝丝惆怅之意。
不知不觉间,他就如池子里的清水,慢慢渗透了自己心底那块最柔软的海绵,连冰凉的池水也透着一丝温暖之意。
芷兰目光沉静地注视了傅筠片刻,终究是不再多问,而是先去柜台找了一圈,发现了一瓶金疮药和一卷白色绷带。
她眸色微亮,直接拿了出来。
示意傅筠先坐下来,得帮他把伤口处理一下,在大夫来之前把手心里血止住。
傅筠没有意见,走到就近的长凳前坐下。
看着芷兰拧起秀丽的眉毛,神情严肃地处理着伤口,动作却格外小心谨慎,似乎是担心弄疼自己,仿佛把自己当成了娇弱的小姑娘。
傅筠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提醒道:“你尽管放开了包扎,我没那么脆弱。”
芷兰抬眸瞥了傅筠一眼,没有回应。
她垂下眼帘继续手中的动作,力道还是和刚才一样轻柔。
“梓锌,你可有什么想要却又得不到之物?”
傅筠神色微微一愣,有些诧异道:“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芷兰将傅筠掌心的伤口,一丝不漏地撒上金疮药,再仔细缠好绷带,简单打了个结,而后站起身来,神色平淡地直视着傅筠,眼底却隐隐透着一丝固执:“你因我而受伤,我理应慰劳你,倘若你有求而不得之物,我会尽力满足你。”
傅筠沉思片刻,轻轻摇了摇头:“我目前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就算以后有了,我也不会借你之势走捷径,而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获得。”
芷兰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傅筠,幽幽问道:“倘若我非要满足你一个心愿呢?”
傅筠越是客套疏离,她心里就越不满意,只想一把揪住他的小辫子,让他老老实实地听话。
第53章
傅筠一时无言,怎么会有人上杆子帮人实现愿望的,并且还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能理解了,估计芷兰和他一样,不喜欢拖欠朋友人情,恩怨分明,有恩必报,图个无愧于心和悠闲自得。
看来,还是得想一个不会麻烦到芷兰,又能给自己起到一点帮助作用的需求,让芷兰还了这个人情。
思忖片刻,他还真想起了一个埋在心底的隐患。
他最担心的不过就是,哪天突然被逼着上花轿嫁给人当小丈夫,那他就真的没脸继续在这里苟活下去了。
既然芷兰想还人情,那就不与她客气了。
“我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芷兰闻言秀眉微扬,没想到他还挺识时务,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
“哦?你说与我听听。”
傅筠直言道:“我想求得一个自由婚嫁,选择权只在我自己手里的机会。”
芷兰呼吸一紧,眸底一抹厉色转瞬而逝,语气微冷:“你已有心仪之人?”
傅筠没想到芷兰会联想到这个,当即摇了摇头:“没有。”
芷兰神色稍缓,却也感到不解:“既然没有心仪人选,那你这是何出此言?”
芷兰会疑惑也是情理之中,毕竟自己没有结婚的意愿,却在她面前突兀的提起这事,她能理解就怪了。
但凡她疑心再重一点,就会怀疑他在挟恩图报,利用此次机会入住后宫,对女帝怀有不轨之心。
毕竟原身当时就是这么做的,借着钱将军之力混入朝堂,妄想得到女帝的青睐。
想到女帝可能会误解他提起这事的目的,傅筠顿时感到燥得慌,有些尴尬地解释:“你别误会,我并没有成家的打算,之所以提起这事,主要还是因为苏檀一心想着利用我结婚之事来为苏家谋取利益,我不想成为她操控在手里的棋子,更不想因为她这种人而搭上自己的后半生。”
芷兰心中明白了几分,在籹国到了适婚年纪的男子都得听从家主安排,寻一门亲事嫁人。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作为待字闺中的男子是没有任何反抗机会的,不管愿不愿意都得嫁。
苏檀的这种卖儿子的做法不是个例,灵州城很多户人家私底下都这么干过,只要没发生违法犯忌,闹出人命之事,官府便不会插手。
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巧妇难为无米炊。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人总归只是外人,其中是非曲直,孰是孰非又如何辨明?
芷兰暗自摇头叹息,随即想到了一个更为关心的问题:“莫不是苏檀已经替你张罗好了亲事?”
傅筠点了点头,如实回答:“是的,我当时为了养伤,只能用了缓兵之计。可结婚是关乎着一辈子的大事,我绝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结婚。”
芷兰虽说已经见识过苏傅筠的特立独行,但还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与成婚之人是否有情。
“其实你不必担心,我们籹国的婚嫁习俗已流传千百年,新人在成亲之日相见并无不妥,待到成婚之后再慢慢培养夫妻情意,同样也是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傅筠清楚他与芷兰的婚姻观隔了千百年不止,当然不会奢求她能理解自己的想法,他的目的也不是让芷兰认可自己的观念,而是想提前排除将来可能会存在的隐患。
“你应该还记得吧!我之前与你提起过,我这一生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绝不会和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人成婚。”
芷兰走到桌前,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放到傅筠面前,语气平淡:“自然记得,那日你在马车上的确提过此事。只是那时你以女子身份示人,此等言论并不会令人感到违和,反而觉得你重情重义。可若是以男子身份来说,那便是惊世骇俗之论,迄今为止我国从未出现可供男子随心所欲挑选妻主的奇闻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