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白面具一路谨慎，确定无人追踪后回到一家客栈。

推开门，屋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他摘下脸上的面具，眉目清俊，却因为眼中的阴戾毁了几分，此人正是贺兰芷。

贺兰芷坐到男子对面：“已经办好了，你那边吗？”

男子叫徐暮，是他表哥。

徐暮：“给他们已经发过信息了，不出三日便能带着我小姨过来。”

贺兰芷皱着眉：“她昏睡了这么多年，按她昏睡前那个态度，会帮我们认出她儿子吗？”

徐暮哼笑一声：“她不会，可是只要见到人了恐怕就忍不住了，否则这次也不会过来。”

贺兰芷点头，又道：“徐陵雪已经出来了，看不出伤没伤。”

他眼中厌恶：“还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他就应该雨一样卑贱，落入水中茫茫。”

他想到徐陵雪便胃里做酸，一个下贱的杂种，怎么敢活这么久。

本来以为胜券在握的事也失败了，徐陵雪不知做了什么，竟让他逃了过去。

徐暮顿时呵斥：“贺兰芷。”

贺兰芷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徐暮轻声道：“总之，若是杀不了他，便先将他师妹杀了。”

“嗯。”贺兰芷垂下眼，他讨厌一切帮徐陵雪说话的，这些人都该死。

障外二人的谋算，长璃完全不知。

知道也只会怒骂神经病，她不过就帮忙说了几句话，便被他们记恨上了。

她悄咪咪掀开车帘一角，就见外面站了十个气势汹汹的白衣剑修。

为首的还有点眼熟，长璃想了想，恍然大悟，这不是在审判殿的二人之一吗？

为首的人冷笑：“你明知道小姨这些年来身体不好，还让她费神费力，如今这样你满意了吗？”

看来这人一直没礼貌。

长璃目光望向徐陵雪，他还在束发，不知道一个头发怎么扎这么久。

外面的人继续在骂：“你是不敢见人吗？这么多年和死在外面一样，因为你，你知道造成了多少麻烦需要我们处理吗？”

很聒噪。

徐陵雪充耳不闻，还在扎头发。

长璃看的都头疼了。

她又悄咪咪掀开一角，刚好对上这人视线。

他阴测测道：“你是他的谁？”

长璃没说话。

他又道：“不管你是谁，把他给我叫出来。”

他话还没说完，帘子就被外力扯下去了。

徐陵雪淡声说：“我出去趟。”

他出去后，长璃又偷偷看，不知说了什么，那人脸色愈来阴森，最后带着另一辆马车走了。

待徐陵雪回来后，长璃好奇问：“你早知道有人会来了？”

徐陵雪：“大概猜到的。”

那群人处心积虑想要得到他的血，他的某样东西，只要有线索，便会千方百计找过来。

长璃晤了声。

就听徐陵雪漫不经心道：“既然我是你师兄，为何不叫我？”

长璃强撑着解释：“……因为在障内你年纪比我小，这样可以理解吗？”

强词夺理。

徐陵雪垂下眼，一时安静下来。

长璃心砰砰跳。

太安静了。

他安静的时候肯定在使什么坏心。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他低声道：“师姐。”

嗓音清润。

徐陵雪笑吟吟道：“师姐是这个意思吗？”

长璃内心土拨鼠叫，她严重怀疑徐陵雪在刻意魅她，可她没有证据。

她坐直了身子，去看窗外，闷声回：“你别乱说，我没这个意思。”

这天真蓝，这云真白。

徐陵雪眼中泛起笑意，内心像是被投入了颗小石子，明明那么小，却在他心里震动出波浪。

徐陵雪道：“我们要去巫山。”

长璃转过身来，蹙起眉：“你是要去杀人吗？”

这话不是她在瞎说，她只是想到徐陵雪此行多半去杀人。

那让他把人杀了没准障就破了，她沉思。

徐陵雪闭眼，鬼面狰狞：“对。”

长璃抽了抽鼻子，她想到徐陵雪在这之后就会受伤，然后被她捡走，就觉得很荒谬。

太巧合了，但凡差一步都不行啊。

徐陵雪很敏锐察觉到她神色的变化，淡声问：“怎么？你有话说？”

长璃肯定不能说，假装自己睡着了，然后不知不觉真睡着了。

马车一路向西，飞得平稳。

少年审视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轻而浓烈。

他很确定，他的心魔不会是那群人，即便杀了他们也不见得能破障。

所以……会是什么呢？

徐陵雪指尖勾起少女一抹尾发，在指尖缠了缠，发丝紧紧缠绕着他的手指，依偎着。

他想，不管是什么，总归和她脱不了干系。

徐陵雪眼神又不自觉放在她的面容上，少女睡得娇憨，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打在眼下。

他又轻轻笑了声，在他面前能睡这么没心没肺，恐怕障外他们关系也不一般。

本来他不急着破障，可眼下就很想快点出去了。

……

等长璃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长璃揉了揉眼，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去，惊讶发现徐陵雪摘掉了自己面具。

烛火下，他的眉眼稍显稚嫩，不难看出其俊美，脸部轮廓流畅立体，五官精致，组合在一起，就构成了让长璃喜欢的样子。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有一身杀气，还伴有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长璃目瞪口呆，这家伙什么时候去杀人了。

可能是她表情逗笑了徐陵雪。

对方弯了弯眉眼：“你见过我这个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