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151)
天渐渐暗下来,套房里没开灯,床上均匀起伏的身体是整个房间唯一的动静。
闻葭脸颊发烫,身子却冰冷得很,蜷缩着把自己抱在一起也留不住半点温度,不自觉地发抖。
她没睡着,也酝酿不出半点睡意,耳边全是刚才沈知蕴说的话。
尽管这些天许邵廷跟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不要相信沈知蕴说的任何。”
但她耳根子软的毛病还是改不了。刚才听起来很刺耳的话,在此刻静下来细细想,竟觉得并非毫无道理。
许博征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一时间,她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这么想着,心里也像被什么沉沉压着,喘不过气,又动弹不得。
迷迷糊糊间想起许邵廷。
要是他在就好了。
他肯定会帮她把这座山移开的。
可怜她现在只有孤零零一个人。
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门铃被按响,她看一眼手机。
八点,于凯晴照例来照顾她用晚餐的时间。
“进来吧。”
她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一张脸苍白透明,只有嘴唇能动,虚弱地向门口喊了声,也不知道凯晴听见了没有。
好在她有她的房卡,不用她费力气下床。
门口窸窣一阵,然后传来门彻底被关上的声音,房间又恢复安静。
“凯晴,你还是帮我给许邵廷…”她背对着房门躺着。声音很轻,又犹疑,仿佛有什么顾虑。
他答应了只要她说想他,他就会出现在她眼前。可那是在霖州,此情此景,两个人隔着十万八千里远,显然是不切实际。
她跟他那莫名其妙的前未婚妻互刺了一顿,看着坚韧,其实委屈得很,越发想他。
心在半空中无所依傍。坚强的面具再也戴不住,只想听他声音,枕头也因此已经湿了一大片。
闻葭装坚强,抹掉眼角的泪。打消念头,“算了,帮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吧。”
没等来回应,也许是怕打扰到她,脚步声静悄悄的。
没过五秒,闻葭感到床的另一半下沉,一只有力的手臂轻轻一揽,便把她纤瘦颤抖的身子完全拥入怀中。一具灼热,让她感到无比踏实的身体贴住她的后背。
她感到耳垂被亲了亲,熟悉低沉的声线响在耳畔:
“为什么不肯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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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知蕴你等着许董亲自把话跟你说明白吧…
第53章
黑暗中,许邵廷看着怀里的人,只见她缓缓张开眼睫,呼吸微顿,也许是在等思绪回笼。
他抚了抚她脸颊,第二遍问:“为什么不肯给我打电话?”
闻葭没回答,一个转身,撞进他胸膛,伸手环住他腰,把他抱得前所未有的紧。
“我好难受…许邵廷。”
直到听见她堵塞又瓮声瓮气的嗓音,他才察觉不对,停下安抚她的动作,伸手按亮床头灯。
她眼皮很沉重,几乎睁不开,双颊淡红,嘴唇却干燥苍白。也许是冷的,身体还不自觉地发着抖。
“感冒怎么这么严重了?”
他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不至于到滚烫的程度,却比寻常的体温要热得明显。
“发烧了?”
她神色恹恹地,连点头的力气也没有,只微弱地‘嗯’一声。
“怎么不跟我说?”他紧紧地回抱住她,几乎要把人融进自己身体里。
“傍晚才开始烧的,我不想让你担心…”
“所以不肯给我打电话?”
闻葭默认得很没有底气。
“我找人来给你看一下。”
“不要…没那么严重,我刚吃了药,应该明天就好了。”
冬天拍戏,感冒发烧是家常便饭,刚出道的时候,她当小配角,穿着衬衫在零下的天气站了一个小时,畜生导演来回拍了七八条,最后喊‘过’的时候,她嘴唇都冻得发紫。
进了组,只要不是危及生命的情况,就没有看病自由,这么些年她都是靠吃药硬撑度过的。
许邵廷扣住她手腕,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把某种情绪强压下去,“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就不准备告诉我?准备自己一个人扛过去?”
“我…”闻葭有点说不出话,开始装坚强,“也不是第一回扛了,没那么脆弱…”
她的演技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拙劣,明明脑子烧得发昏,明明枕头湿了一大片,明明眼角的泪痕还没抹干净,明明想他想得发疯,硬要说自己没那么脆弱。
轻而易举就被许邵廷看透。
“那这是什么?”他指腹轻而缓地擦过她透明的泪痕。
“这又是什么?”他又摸了摸她枕头上的那块湿润,已经变得冰冰凉。
“这是想你想的。”
许邵廷笑了声,不知是不是无奈,“想我也不告诉我,发烧也不告诉我。”
要不是许易棠在,也许他对她的剧组生活真是一无所知。
“我不是答应过你,只要你说想我,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么?你忘了?”
“那是在霖州…”
“那又怎样?”他语气坚定:“在霖州我就开车去见你,在其他城市我就坐飞机去见你,闻葭,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让我见不到你的地方。”
“你在任何角落,我都能见到你。”
他这话仿佛是说给她听的,又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带着与生俱来的笃定跟不容置喙。
他话语的力量总是那么强大,让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一种无形的安全感包裹着。
“所以你刚下飞机,对吗?”
“嗯。”
她早就习惯被他找到,脑子烧迷糊了,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不对,“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