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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159)

作者:画南柯 阅读记录

陈序眼中也泛起泪光,“那不是残忍。那是我拥有的全部。映雪,给我一个身份,让我名正言顺地陪你走每一段路,哪怕是…最后一段。让我不是以男朋友,而是以丈夫的身份。”他抬起头,指尖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我需要这个。我需要这个身份来锚定我自己。”

更多的泪水滴在他手心。

冯映雪摇头,“陈序,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又美得惊心动魄。她缓缓闭上眼睛,仰起脸,像是在索吻,又像是在奉献自己。

陈序捧住她的脸,偏头。

“咔——”

剧本到这一幕为止。余见山毫不犹豫地止住,他满意地颔了颔首。

闻葭一旦找到感觉,就是无人可匹敌的状态。宋彦霖在圈内也算半个实力派,这一场,竟有些接不住她的戏。

大冬天的,余见山摘下帽子,擦了擦额角的汗。

他没看见许邵廷的表情,也看不见,因为早在他喊下‘咔’的那个瞬间,许邵廷就从于凯晴臂弯里抽过那件长羽绒服,步伐沉稳地迈进了拍摄区。

闻葭一时无法从冯映雪的身份中剥离,仍旧在哭,但她不愿把重量倚在宋彦霖身上,没有支点,只能孤零零地捂着嘴哭得浑身发颤。

许邵廷长腿阔步,近乎强势地将身体横亘在了她跟宋彦霖之间。

宋彦霖被他的气场挤得后退。

直到确认眼前的人是许邵廷,闻葭才放心地把自己倚进他怀里,死死地攀住他的肩膀,几乎要把他的风衣抓起褶皱。

他一手覆盖了她整个后脑勺,轻缓温柔抚摸她头,在她耳畔边说了句跟开拍前一样的话:

“我在这。”

听到这句话,她才卸力,把自己全身心地交给他,窝在他肩膀流泪。

许邵廷在,片场没人敢去打扰,他见她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低头想看她。

她把头埋得更深,“不准看…”

“为什么?”

“妆花了。”

“那要一直在这里?”

“我要去房车上,”她抽噎一声,“你抱我去。”

他将她整个人用羽绒服盖住,轻轻松松打横抱起,踏出片场。

宋彦霖擦去手心中她的泪痕,在远处打量着男人的背影,他并不认识许邵廷,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

他细微地冷哼了声,脸上浮现的神情复杂且不甘。

于凯晴眼疾手快地把许邵廷引到房车。

空间极大,开了暖气,他往沙发上一坐,把她固定在自己腿上。

“哭够了?”

她鼻尖红通通的,反倒褪去了一些苍白,显得无辜且可怜。

她恹恹地‘嗯’一声,往他胸口趴。

“还好你在,否则我一个人在那哭好尴尬…”

“是不是经常有这种哭戏?”

“不是经常,只是我自己有这个毛病,一到哭戏,就很难出戏。”

她这样的演法极其耗神耗身体。涉及这种情绪浓重的片段,要体会剧中人物,基本要花上两三倍的情绪去代入,有时上一秒还在拍欢快的戏份,下一秒就跳进悲伤情境。

巨大的情绪落差所带来的消耗,远非片刻休息所能弥补。

“尤其还是刚才那种片段。”她轻声补充。

“什么片段?”

“两个人不能在一起…不能结婚的…片段。”

闻言,许邵廷沉默着凝视她一阵。

第一次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却是在戏里,他听着她‘不能结婚’几个字,心中滋味实在复杂。

他甚至分不清她是因为冯映雪跟陈序不能结婚而伤心,还是因为其他而伤心。

“告诉我,你是不是入戏了。”他问。

“没有。”

他换了个说法,“你是不是代入你自己了。”

“没有。”

“余见山说你是。”

在他的注视下,闻葭安静了会儿。

“总要代入一点的,才能体验角色的情感,否则很空洞的。”

“那你代入的是什么?”他语气极致的温柔。

“代入了我自己。”

“自己的什么?”

他循循善诱,“是不是,代入了你跟我的感情?”

闻葭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能说代入了我们的感情,毕竟戏跟现实还是有区别的,我只是,联想到了我们的感情。”

靠移情来演哭戏,也算是一种技巧。只不过她有天赋,演技好,好到让观众分不清她的眼泪,到底是为什么而流。

“那你告诉我,”他一步步问,问出自己心中所想,“你的眼泪,是为角色流的,还是为我们两个的感情流的?”

闻葭又不说话了。

“你代入了,”他换了个词,“联想了什么,所以才哭得这么伤心?”

“如果我没猜错,你联想了我们无法在一起,所以哭得这么伤心,是不是?”

她在心里回答了。

是。

该死的沈知蕴,偏偏爱往她耳边吹风,但她也不得不承认,沈知蕴润物无声的本领太高超。

她像推了管针筒,将那样一番话推进她身体里。

将许博征不会接受她的观念,扎进她血管里。

她强迫自己不去相信,但是她发现她做不到,几乎成了一种潜意识。

刚才演到不能相守的戏码,她就是带着这样的情绪去诠释的,脑海中想象了与他分开的场面。

想得深了,眼泪便也流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么联想?”

“我只是假设。”

“我不相信。联想别的也可以哭,为什么偏偏联想我们没有以后?你就这么笃定,我们不会在一起么?闻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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