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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260)

作者:画南柯 阅读记录

“我想娶你,闻葭,我实在没办法想象没有你的往后余生。”他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捧出,“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合适,更不是因为那些世俗的眼光。仅仅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我只想抓紧每分每秒和你共度。所以,闻葭,你愿意吗?愿意让我成为你的丈夫,愿意把你的未来,交到我的手里吗?”

时间仿佛被拉长,海浪起起伏伏一波又一波。

终于,他听见她颤抖着声音,“我愿意。”

回答的瞬间,海浪也听话地蓦然静止。

许邵廷几不可见地眨了下眼,嘴角扬起一抹笑。

他珍重地取出那枚钻戒,托起她的左手,却没有立刻戴上。

而是停顿片刻,像是在等待两个齿轮严丝合缝地转入彼此生命的轨迹,从此圆满。

然后,才缓缓推进她无名指的根部。

她的手指修长而柔韧,此刻微微颤着,像月光下的睡莲瓣。钻石安静地栖息其上,温存地亮着,仿佛原本就该在那里。

好契合的尺寸,她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的指围,以至于这枚戒指的到来,成了意料之外的惊喜,一时间她双眸里满是泪水。

他单膝跪得久了,关节泛起细密的酸,却浑不在意,极力站起身。眼底发热,又强自压下,用力将她拥入怀中。

他握住她的左手,一遍又一遍地轻吻。

从此,再也没什么能将他们分离。

从此,两段命运缠绕成结,飓风也好,春光也好,深深浅浅都刻进同一段年轮。

“我爱你。”他说。

从前他不习惯将这三个字宣之于口,今后,他要让这份表达变成本能。

闻葭耳廓贴着他胸膛,听他声音有一种低沉的共鸣,很庄重。

热泪顺着她眼角滑下,“我爱你。”

两个人紧紧地抱着,谁都不放手,只觉得安心,仿佛漂泊很久的船只终于归港。

远处,最后一波海浪在礁石旁碎成无声的泡沫,宛如一句遥远的祝福。

-

晚上,他抱她在主卧的大床上。

加勒比的夜晚很凉爽,浪花声和风声簌簌潜入房间。

闻葭对婚戒爱不释手,张开手放在水晶灯下瞧了好一阵,问了个傻傻的问题,“为什么会这么合适?”

“我猜的。”他一本正经。

“我才不信。”

许邵廷笑一笑,“量过。”

她在脑海里搜寻了好一阵,总觉得自己的记忆缺帧少秒,“什么时候?”

“你睡着的时候。”

闻葭垂下眼,也不去追究到底是哪一次睡梦中被他量了去,只问,“那求婚…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第一次说想娶你的时候。”

“还是不信。”闻葭收回手,怀疑得很。

“为什么?”

她有点愧疚地抿嘴:“那个时候…我给你的回答是,别开玩笑。”

“那又如何?你觉得我在开玩笑,不代表我不想娶你,更不会阻止我们结婚。”

“可是我们后面还有一次分手呢…”她说得没底气极了。

“我们没有分手。”他纠正她,“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了一段时间。”

暂时。好霸道的一个词,他似乎有与生俱来的笃定,仿佛时间也要为他绕道,人与人之间的离散也要听从他重新定义。

“嗯,”她乖顺地环住他腰,“我们只是分开了一段时间。”

说起分手,他倒是恰好提醒她了。

她走下床,在地毯上打开行李箱,从夹层中摸出一张信封,宝贝地捏着,再回到他怀里。

“这是什么?”

“不知道呢,Helen那晚给我的,她也不说是什么,只让我带来,还说原本不该给我的,但觉得我应该会想看。”闻葭边嘟囔边拆信封。

许邵廷蹙起眉,一段灰暗的记忆本能性地杀出来,由模糊变清晰。

想清楚是什么之后,他伸手去夺——

然而迟了,闻葭已经先一步展开了信纸。

淡色信纸上,钢笔字遒劲锋利,信的开头,没有称谓:

「分开那天你说,要我幸福,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想不出一个答案。没有你,我到底要怎么幸福?」

「我真的想你,每晚每晚地梦到你。」

「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该入睡还是该清醒,梦中,我看到以前的你,现实,我看不到你。」

「我仍在等,雪落满我们走过的每一步。」

她嘴边的笑意随着一行行的钢笔字缓缓消失。

刚看清大意,信纸便被许邵廷抽走了。

他几乎忘记,在去瑞士之前,他曾经拜托过Helen把这封信交到她手里。

他抱了最后一点私心,希望她看到自己的思念。

迟来的思念是很致命的,像一面清晰的镜子,照见了那段分开的时间里,彼此同样荒芜的内心世界。

她眼圈红起来,重重地呼吸着,“为什么会在她那里?”

许邵廷自嘲地扯扯嘴角,“我拜托过她,要交给你。”

“那…我为什么没有收到?”

“那天在苏黎世看到你躲着我,我跟她说,”他闭了闭眼,字字句句说得艰难,“别再交给你。”

闻葭心脏被摔了一下,酸楚来得猝不及防。她把脑袋深深地埋进他怀里,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

“别哭,”他抬起她脸,“都过去了。”

她好庆幸好庆幸,是在这一刻才看到信纸。

好在,这封迟到的信没有成为他们复合的契机,而是在一切尘埃落定、誓言交换之后,才悄然现身。

它不再是挽回的筹码,而是变成了爱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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