垄上烟火(种田)(191)
说话的功夫,台上已然动手。
双方都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互相估量过对方的实力,几乎是同一时间朝对面出招。
灵剑与拳头碰撞,刀光剑影间,双方对碰已不下百招。剑气在擂台留下道道沟壑,与拳风砸出坑洞时而交错时而擦边而过。
留影石几乎留不住两人的锋芒,修为不够的修士只感觉风水镜映出的画面繁杂迷乱,不由心生敬佩。
大能之间的斗法,能让人生出惧意,又忍不住想要拥有此等实力,成为其中的一方。
“师伯风姿绰约,高山道人也是个强者。”方瑜低声评价,“师伯简直是我入道之前幻想的形象实体,我就想长成这样来着。”
林知礼听到他的话,正想着要不要出言安慰几句,就看到方瑜回头唤他的花。
“小一啊,你可得好好练,你是我培育出来的,你会的等于我会。”方瑜拉住他临时起名小一的吞天花的枝叶,诉说着自己对它的厚望。
培育一株植物当剑修?林知礼心中调侃他弟在异想天开的同时,认真考虑如何针对吞天花传授剑术,有哪些功法适合一株花学习。
林知礼仔细端详名为小一的吞天花,枝干不够强壮,但枝条多,可以学习操控多把灵剑,以量取胜。
他还没想好小一的安排,就看到他弟拉过了另一株花说话。
“小二,你看好高山道人出招,能偷学尽量学多点,你是要当体修的花。”
林知礼:“……”他知道吞天花寻常行走以外的行为,靠的是他弟的神识和灵力引导,这般三心二意,精神确定够吗?别最后落得一个学艺不精的下场。
方瑜没发现他哥的心情变化,沉浸在个人世界里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美好愿景:“小三啊,你看好台上两位牵制对手的路数,小四啊,你负责专研躲避和跑路就行。”
“你呢?”一旁听了一耳朵的安谷雨好奇问道,“你对自己的定位是什么?”
方瑜抬眼望向安师祖,脸上似是有些疑惑,道:“师祖,你忘记我是医修了?”
隔壁的安长老笑道:“小瑜,你要原谅你师祖千岁的人了,难免记忆力不好。”
安谷雨瞪逆徒一眼,“既知道为师年纪大,你现在的行为涉及不尊师重道,不善待老人,我是不是该清理门户?”
方瑜余光扫过附近的船,诚恳建议道:“师伯师祖,你们还是神识交流为好。”
各界大能里边,千岁称得上一句年轻有为。
这两位当着这些人的面,称千岁为老人家,尽管在他这个不足百岁的人听来是实话,却不好在大庭广众说出来。
特意到场为弟子撑场的李立秋一个眼神过去,两位安姓修士立马噤声。
方瑜感知一下周遭的灵力波动,俩人约莫是接受他建议,私聊去了。
视线回到擂台上,对战时间进入倒计时,双方的脸色不复初始的轻松自如,拿出了万分的精神去对待此战。
又一轮交锋,计算时间的莲花水钟漏完最后一滴水,对战双方依旧稳稳立在台上,脸有疲态,却无败像,分辨不出何人获胜。
负责宣布结果的修士只好向祝医圣寻求帮助。
祝医圣两手一并动作,灵力形成悬丝探查擂台双方的情况,越探眉头锁得越深,两人身体除却疲惫和灵力损耗,几乎没太大问题。
没有外伤亦没有内伤,真真只是点到为止的切磋斗法。
“平手。”
“啊?”等待答案的修士懵了,这让他怎么宣布,不符合规定啊。
“哈哈哈爽快,老夫许久没有打得如此爽快,尔界修士实乃前途无量。”高山道人朗声道,“老夫年长尔数百岁,只与尔打个平手,实属老夫之技艺不深。”
“老夫亦不想台下小友为难,如此宣布吧,老夫……”
“且慢。”李清言收回灵剑,朝对面人拱了拱手,道:“此番平手,属我侥幸,我知自身技艺尚且稚嫩,如非前辈有意惜才,我恐已受伤。”
“多谢前辈好意,我该回去多练练,此次斗法,是我输了。”
高山道人惊讶他的选择,但没有推辞他的心意,道:“那便谢过道友的推举了。”
他让了一次,就不会让第二次,毕竟巍峨界确实需要资源。
宣布结果的修士尚未反应过来,祝医圣就代为宣布,“巍峨界高山道人胜出。”
天剑派修士所在的浮空船,船舱内传出阵阵哀嚎。
方瑜问林知礼:“确如师伯所说吗?”
林知礼回道:“师父刚突破境界不久,尚未完全稳定。”
而且李清言是上任掌门,本就因事务劳累,对剑法不如他的同辈精湛,一来便对上单挑不输剑修的体修,平手是最好的结果。
李立秋道:“不怪清言,我就是当掌门太过劳累,没卸任之前,一直打不过你们二师祖。”
还有这回事?方瑜双手拉住围栏,身体后仰探头看李二师祖。
李立冬颔首,是的,他也曾有过能战胜兄长的时期。
吃了败仗,李清言回到船上,以为会看到大家失望,没曾想对上一张张满是同情和怜悯的脸,他不禁问道:“发生了何事?”
方瑜道:“师伯,你以前太累了,现下空下来好好努力,一定能追上陈师伯他们的。”
李清言仍是不解,方瑜却没有继续和他说清楚的意思,转向从船舱出来的柳时等人道:“师姐师兄,我们以后得对大师兄好点。”
修士以修道为己任,牺牲修炼时间去安排门派上下事物服务他人,简直是大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