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剑修门派里学医济世(150)
他的尾音还没落地,孟榆像是被他戳到了致命点一般猛地偏头,冷冷地剜着他,一脚踩上矮凳,进了马车,重重地将帘子一甩。
楮泽立刻让车夫调头,抄小道策马回府。
马儿带着车跑,终究还是比宁穗慢了些,眼见她即将追上来,楮泽当即吩咐其中一个将士,务必将孟榆带回将军府,期间绝不能停下半步后,他立刻调转马车,挡在路中央。
“宁姑娘,我们夫人已经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公子看在秦公子的份上才不想同你计较,你何必还要来横插一脚?”
宁穗勒紧缰绳,停在楮泽面前,冷笑道:“我还等着他上门来和我计较呢,怎么?他要当缩头乌龟么?”
楮泽面无表情,丝毫没被她的影响:“嘴犟没有好处,我奉劝你一句,你若想明年征战北凉,最好不要再插手。”
“这天底下,除了我哥,还没有一个人能威胁到我。”宁穗眸中泛起冷意,抽出别在后背的剑,一个飞身刺向楮泽。
楮泽眼疾手快,稍一抬手就将剑拔出,迅速格挡住她的进攻。
剑刃相碰发出刺耳的声响,两人借着马鞍凌空而起,宁穗率先一剑扫过,直击对方的脑门,楮泽侧身闪过,然剑风如实,剑风扫过之处,大树轰然倒塌。
宁穗厉喝:“论武功,你不是我的对手,识趣儿的快让开,否则我剑下不留情。”
“我虽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也休想再使什么诡计。”楮泽见她出手狠辣,心知自己挡不了多久,便趁她一剑扫来之际,迅速侧身,砍下旁边的树枝,直击不远处的马儿。
“嘶……”
马儿顿时响起一声凄厉的嘶吼,宁穗闻声转头望去,只见马儿的前腿被打折弯了下去。
“你卑鄙。”宁穗怒从心起,回过头正欲给楮泽一个教训,谁知他趁她被马儿声音吸引分神的一刹间,就已经策马跑远。
“兵不厌诈,”楮泽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难以抑制的雀跃遥遥传来,“宁姑娘出身军营,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宁穗看着被打折了腿的马,气得咬牙切齿,只能看着楮泽扬尘远去。
楮泽还没回府,宁穗追到城外的事就已经传到陆修沂的耳朵里,听完暗卫的回禀,他面色淡淡。
可转头就提剑杀上了门。
宁家的守卫根本拦不住陆修沂,恰逢宁简行也在府中,闻声急忙赶来。
前厅打得乱遭遭一片,桌椅散落一地,守卫也全倒在地上,或拧脸捂着腹部,或是伤了臂膀,或是划伤了腿,所幸陆修沂没下死手,众人也只是伤得难以动弹。
管家一脸难为情地站在边上,看着陆修沂翘着二郎腿,品着茶,那把染血的剑正大喇喇地躺在他手旁。
“陆修沂,我这儿好歹是骠骑大将军府,你强行闯进来,未免太过分了。”宁简行出现在门外,语调虽听不出有何怒意,但目光迸发的寒意令人一惊。
啪!
陆修沂重重地放下茶盏,凌厉的眸光紧紧锁着对面人:“俗语都说,长兄如父,可你作为兄长,却教妹不善,任由她插手我和孟榆之间的事,我不过上门来讨个说法,究竟谁过分了?”
自知理亏在先,宁简行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忙退下去,他方抬脚走进,墨色鞋履踩在地板上,听不见丝毫声响,他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妹妹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纵是有错,也只是错在用错了法子。”
到底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妹妹,在外人面前,宁简行还是护短得多。
“好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陆修沂微扬了话音,“你妹妹伪造帅印,私放我夫人出城,我若将此事禀与圣上,你觉得圣上会如何想?是想她今日能私放一位将军夫人,明日是不是就能私放一个细作?还是想她今日能伪造帅印,明日是不是就能伪造玉玺,谋朝篡位?”
“陆修沂。”宁简行横眉冷竖,忽然扬高了声音,原淡淡的脸也染了些许怒意。
陆修沂却觉得还不够,便又加了把火:“身处高位的人久了,心理难免与常人不同,这个道理,你比我再清楚不过了,不是么?”
一句“不是么”将宁简行从容的脸色彻底击碎,那些被黑幕掩在心底的记忆复又涌上心头,他只觉得双腿乏软,喉咙干涩,似被人夺了魂般,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仿佛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陆修沂的神色黯了黯,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倏然间就没了方才的怒意,便提剑起身:“管好你妹妹,不要再让她插手我们夫妻的事,否则我不会留情了。”
说完,他抬脚就走,可经过宁简行身边的刹那,他又忍不住低声道了句:“那件事,你没错。”
***
宁穗赶回来时,已经是午饭时辰了,前厅的散乱已经被收拾好,饭菜摆了满桌,却迟迟不见宁简行出来。
平日等在饭桌前的都是她哥哥,被催促的都是她,今儿反常得很,宁穗便忍不住问管家:“哥哥去哪儿了?我记得今儿军营没什么事,他说要在府里歇一日的。”
管家敛眉回:“少爷在祠堂。”
宁穗觉得奇怪,若非父亲或母亲的祭日,她哥哥鲜少去祠堂的,想了想,她还是放下筷子,起身道:“我去看看。”
祠堂就在府里西边上,从饭厅绕过去,走过一条长廊就是了。
昨晚下了一场雪,积雪压在祠堂外那棵国槐树的枯枝上,时不时发出一声闷哼。
宁简行跪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以为宁简行犯了什么错,宁穗见状,蹙眉上前问:“哥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何要跪在这儿?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