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剑修门派里学医济世(47)
景淮帝静静地看着他,他早便收到陆修沂回京的消息,原以为他会立刻进宫复命,谁想半道却被陆槐远截胡。
半晌,他捻着手中的佛珠走下台阶,伸出手将陆修沂扶起,面上却波澜不惊:“你将官银追回,使国库免受损失,朕和江沙门的将士都感激你,你何罪之有?”
陆修沂微诧:“陛下……”
景淮帝拍了下他的肩,往他身后边走边道:况官银一事,势必与朝廷官员有关,上京局势错综复杂,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了此事,他们亦必会有所忌惮。毒瘤要清,但朕并不急于一时。你追回官银,到底有功,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这个结果来得意料之外,陆修沂原本已经做好被问责的准备,谁知素来对他求全责备的景淮帝今日却如此宽容,他怔了一瞬,道:“陛下赏给微臣的东西太多了,臣别无所求。”
当年他母亲薨逝,若非皇帝舅舅护住他,他早便被陆槐远扫地出门,如今能保留绛阳侯府的世子头衔,也全不过因舅舅之故。
他倒不是说有多稀罕这个虚名,他甚至恨不能和陆槐远一刀两断,只是这个位子是陆迦言梦寐以求的,他又能稳稳坐在那恶心他,他又何乐而不为?
景淮帝闻言,面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喜色,然不过一刹,他收起情绪,回头望着陆修沂温声道:“阿沂,人活一世,最忌讳的是别无所求,权力、财富、美色,你所求哪一样都可以。唯有如此,你才会有往上爬的动力。”
正说着,他话锋一转:“也罢,你此番立功,朕便封你为怀化将军,掌西营,赐新邸,与宁简行同列。”
话音未歇,陆修沂难以置信地猛然抬首,眸光中满是震惊,嗫嚅道:“陛,陛下,臣从未领过军,打过仗。”
景淮帝朗声笑了,转头回到高座上:“你是皇姐的女儿,朕信你可以。且如今国泰民安,海晏河清,亦无需你立刻上战场,况我朝百年来治国之策便是如此,有功则赏,有过必罚,胆敢觊觎国库者,必诛九族。”
陆修沂闻言,立刻明白景淮帝此举,不过是要告诫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因此他没再拒绝,唯有接下此令。
回到府中,庄妈妈已经醒来,得知陆修沂要她采买丫鬟,她忙劝了几句。
奈何陆修沂坚持己见,庄妈妈唯有道:“何必麻烦?新买回来的丫鬟不知底细,我们不仅得费功夫查她,还得费时间观察。我往日在桐州时,倒有两个贴心的丫头,性情温顺,做事得力,不如沂哥儿派人接她们过来便是,也好省一番功夫。”
有熟悉庄妈妈的人侍候,自然比新买回来的要好,陆修沂略略思量便同意了,当即吩咐楮泽派人到桐州将她们接来。
任命的圣旨也在午后来了府里。
陆修沂接完旨,梳洗一番,楮泽方问:“爷可要见姑娘?”
正在屏风后理着衣衫的男人闻言,想起孟榆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欲/火竟以滔天巨浪般的形式在瞬间缠满全身。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陆修沂低低地暗骂一声,穿好外衫,眸子如覆寒冰:“不急,让人盯着,莫要打草惊蛇,有什么事立刻来报。她的好日子要到头了,爷姑且让她多逍遥几日,待爷整顿好西营再说。”
楮泽垂首应声。
***
话说孟榆此前想等到个适当的时机,再出府见一见江煊礼,谁想没过两日,机会便来了。
这日一早,孟榆和沈姨娘到枕花斋请安,可巧听见袁氏问孟章洲,为何今儿不见那江公子过来?
孟章洲只回:“今日先生不在,故而闲了些,他便家去帮母亲的忙了。”
孟榆听到此话,忙寻了个借口拉着沈姨娘告退,回到青梨乔装打扮一番后,便和怀茵偷溜到后门,爬树翻身出去,一连串的动作可谓如流水般利落。
说起来,翻墙的这项技能她在徐州时便已练得炉火纯青,如今来上京,应官家建府的要求,围墙比在徐州府里时低矮了许多。对孟榆和怀茵而言,要翻出这面墙简直易如反掌。
江母在西街摆摊,两人顺着人流来到西街,远远便见江煊礼仪容秀整,捧着书端坐在摊位前,其周身气度与旁边的小贩全然不同。
孟榆深吸一口气,方抬脚踏出去。
一见有人过来,江煊礼忙将书放到旁边的矮凳上,掌心往摊上的菜摆了一圈儿,生硬地朝孟榆介绍:“不知姑娘想买什么?我这里蔬菜都是今儿早起才摘的,特别是这丝瓜和茄子,新鲜得很。”
孟榆没说话,瞧他的目光,似乎没认出她来。
也是,当日的荷花宴上,惹人瞩目的人太多,他认不出她也在常理中。
孟榆用脚轻轻地碰了下怀茵。
怀茵立刻会意,莞尔揶揄道:“公子如此说,便说明这是公子亲手摘的咯!若不然,公子怎知定是今儿早起摘的?”
怀茵声色清铃,咯咯笑着,逗得江煊礼面色一红,他垂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这倒并非是在下亲手摘的,不过这些菜家母都一一挑过,皆是品质上乘,姑娘若不信,大可瞧瞧。”
“我们买了,若不好吃,能赔钱么?”孟榆掏出本子,快速写下一句。
纸上的字迹清秀有力,江煊礼顺着那张纸微微抬首,仅和孟榆对视一眼,便忙收回诧异的目光,温言道:“自,自然可以。”
果真是个呆子。
若做生意都如他一般,只怕没几日便亏得连本都不剩了。倘或用的东西,还可说“赔钱”二字,但这是新鲜时蔬,别人买了吃下肚子里,回头再来说不好吃,那他赔还是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