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凤傲天太过谨慎于是点满技能点(144)
就在燕北道新总督被挂在魏州城墙后的十五天时间里,幽燕军横扫燕北道南部四州城池和下辖县镇乡,整个燕北道十二州在这一年金秋丰收的季节里,插满了紫底黄字的旌旗。
燕北道全面失守一事,在立冬这日由京兆尹汇总了京畿道和河东道以及鲁东道的急报,写成一份详实的奏疏,经过多方确认核实后,经中书省呈递御览。
皇帝这些年不常临朝,只在宣政殿内翻阅奏疏,令秉笔太监代为批复下发,这日他见了京兆尹的红封奏疏,得知燕北道全面失守,登时勃然大怒,急召京兆尹和中书令以及政事堂重臣作速进宫。
皇帝在宣政殿当着这些重臣的面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革了兵部尚书的职,廷杖三十,贬为黔州司马,因燕北道新总督正是他极力举荐的,连带吏部尚书也因用人失察吃了一顿痛骂,遭罚俸半年。
重臣们在宣政殿里惶惶请罪,中书令小心安抚了皇帝半晌,说民间起义皆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内部亦常有纷争不稳,只要抓其弱处,定能很快收复。
最后皇帝责令政事堂三日内给出燕北道的收复之策,很快朝中尽知燕北道全境陷落,大小官员皆一片哗然。
其中最令人惊诧错愕的,是占领燕北道的这个幽燕军,先时朝中只听说燕北道有个自称雄鸡军的民间造反队伍,闹得镇北将军与数万平叛兵马先胜后败折在了燕北,众人都以为这燕北道新总督是前去征讨鸡毛贼残部的。
竟不知这突然崛起的幽燕军,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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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清早一片混乱的魏州城中:
“幽燕军来啦!”
“真的来了吗?”
“好像没全来。”
“到底来没来?”
“如来。”
第78章 山不让尘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呼啸的朔风持续南下,将北地山河吹得一片缟素。
这风顺着地势,从燕北一路畅通无阻地吹到了京畿地区,才过立冬,洛京城里竟飘起了雪花。
“今年实在是不寻常啊。”
京兆尹这日午后从暖轿中走出来,见到中书舍人从廊下往外相迎,二人在政事堂门前边走边感慨今年这场初雪来得未免太早了些。
两个小厮立在门外,见他们来了,忙躬身打帘请他们入内。
京兆尹由那中书舍人引着往里面走去,他这日算是到得早的,政事堂里几位老臣都还没来,那中书舍人只让他在偏厅吃茶稍候。
此刻这边偏厅里也已经到了几个人,都是尚书省六部里的几位侍郎,官位皆在京兆尹之下,见他来了,那几个纷纷起身讪笑着请安行礼。
京兆尹只微一点头,意思是受了他们的礼,也没停下脚,径直走到上首坐了下来,屋中其余人都等他落座后才又各自坐下。
尽管这间偏厅只是用来给他们等候政事堂里几位老臣时暂且吃茶用的,不算什么正式场合,但屋中几人仍然按照官阶依次落座,谈话间都带着官场上品级分明的谄谀与虚伪,而潜藏在话语深处的,则是满满的功利与算计。
屋中那几个侍郎都知道这京兆尹是中书令的同乡门生,而以中书令为首的党派却一向与尚书左仆射一党针锋相对。
这次京兆尹递送燕北道全面失守的奏折,大抵是授了中书令的意,因为昨日遭廷杖贬官的兵部尚书是尚书左仆射的门生,而前一任被问罪的燕北道总督恰是中书令多年前举荐的。
镇北将军大军覆没后,中书令又推举了一人接手燕北道总督,却被尚书左仆射在宣政殿话里话外地挤兑了几句,最后皇帝采纳了兵部尚书的举荐,派了尚书左仆射这一派的得力干将前去平乱。
如今燕北彻底失守,中书令这一党多少是有些幸灾乐祸的,而尚书左仆射这边众人不免都憋着一股气,盘算着在来日皇帝追责时,把燕北失守的原因多往前任总督失职上引,将中书令一党拉下水,也可以减轻自家罪过。
因这些党争之故,这间小偏厅里在坐几人也是面和心不和,只是拿些场面话寒暄,说了没几句便开始谈论起近日异军突起的幽燕女子起义军。
“听闻这女子起义军在燕北道大肆屠杀官兵和民众,所占领的州府县镇乡皆是杀男留女,如今整个燕北道竟已完全成了女人的天下,此事果真么?”一个吏部侍郎惊奇地问道。
京兆尹沉着脸抿了一口茶:“据北边逃来的兵丁士卒所言,此事系真。”
“这帮女贼简直是反了天了!”一个户部侍郎愤愤说道,“《孟子》有云:‘男女居室,人之大伦’,她们把男人杀光,后代从何而来?岂非一代绝耳!这等短视狂徒简直是在自掘坟墓!”
偏厅内几人听了这番话皆连声赞同附和:“这样有违天伦的逆贼,甚至无需我们派兵平叛,便要自取灭亡矣!”
坐在上首的京兆尹听了这话,摆出一副俨乎其然的姿态:“派兵自然还是要派的,否则朝廷威严何在?”
几人说着话,先前领京兆尹进门的那位中书舍人推门进屋,说中书令大人和尚书左仆射大人还有三省里几位重臣都到前厅了,让众人即刻过去听分派。
偏厅里几人一听都忙站了起来,一扫方才的慷慨激昂,皆转为束肩敛息。
站在上首的京兆尹正了正官帽,也收起自己在低位官员面前的傲慢矜持,换上了一副谦恭模样,带头走出偏厅去给几位阁老请安。
皂色官靴一个接一个迈出门槛,外面的雪还没有停,细碎的雪片从屋檐处飘到廊下,落在那些亦步亦趋的精致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