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凤傲天太过谨慎于是点满技能点(271)
然而婺国夫人从冈州摄刺史处得到的消息,当日司砺英等人从闽东往冈州劫掠货船时,海面上大小船只约有三十艘左右,后来冈州水师又看到司砺英从海上男匪帮派手里劫走了二十余艘旧货船,结合闽东这边获得的消息,也称司砺英等人登上流求岛时,周边停放了约有五十余艘大小船只。
这数量就与闽东官府的报损对不上,婺国夫人不禁怀疑地方府衙又层层克扣了朝中拨款,赶上闽东港口遭劫,正好把贪污的那部分也算到司砺英头上平账了。
若确实如此,闽东官府必会阻挠此次和谈,果不其然到了这日午后,出海往流求岛外围喊话的闽东水师校尉匆匆上岸回禀,称司砺英等人拒绝与朝廷和谈,甚至还险些击沉官府派去的一艘走舸,那校尉谨记不开战的命令,于是只得带队伍退避折返。
婺国夫人沉着脸听完这话,垂眸想了片刻,起身吩咐这边的府衙和水师船只都在沿海十里内巡防,护卫初春的往来商船,接着她又留下几名随行宫官在此地作为摄御史监察,随后叫人备车马,说要亲自往岭南港口巡察,提防司砺英及渔女行会众人再次侵扰海上商路。
见婺国夫人没再坚持派人前往流求岛和谈,闽东府衙的一众官吏和水师校尉稍稍松了口气,晚间摆了一场送行宴,第二日送婺国夫人和一队宫官离开了闽东。
婺国夫人从闽东沿着海岸一路行到去年发生过海震的岭南道循州,见这边被摧毁的渔村上又建起了一些新房屋,先前逃往内陆的部分渔女又回到了这里,在新任循州府衙官吏的协助下恢复出海捕鱼。
循州的新港口如今停着两艘从闽东运来的新造楼船,婺国夫人在这边巡视了一圈后,请循州摄刺史为她组了一支高凉军出身的水师队伍,又用御赐腰牌从循州官仓调了一批稻米,运上一艘楼船后,婺国夫人也亲自登船,同那支水师队伍往流求岛的方向开去。
初春时节的南海风和日丽,晴空湛蓝,竟似建康暮春一般温暖,婺国夫人站在船头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手里拨弄着表姊季无殃送给她的玛瑙珠串,默默在心中筹划着后面的谈判内容。
流求岛上田土开垦有限,过去那伙男匪帮在海面商路上劫掠的货船,也都是丝绸瓷器香料等物,米粮是极少的,因此不时还要登岸到渔村劫掠一番,除了抢人绑票勒索钱财,就是到村里面打劫粮食。
司砺英等人前段时间虽然也劫了不少商船,却一直没有上岸,想来应该并没有攒下多少粮食,所以婺国夫人特地带了这整整一船的稻米,正是为了显示朝廷谈和的诚意。
在海上航行了五日后,流求岛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起来,这天上午,三艘走舸从岛那边快速开出,不多时便靠近了婺国夫人脚下的楼船,有人向这边喊话,询问来者何意。
婺国夫人派了一名侍卫回话,说她们是朝廷派来和谈的,又说楼船上带了一批稻米。
那边的其中一艘走舸听完掉头回岛,不久后又带来了一艘旧货船,与这边楼船搭上艞板,走来几个皮肤粗糙黝黑的中年女子。
婺国夫人迎上前,见那几人皆穿着朴素布衣,发髻上插的三支钢刀,在海面烈阳下闪闪发光,这是闽东沿海妇女常见的三条簪发髻,婺国夫人定睛细看领头那人,两颧高突,目光狠戾,细长双眼塌鼻梁,鼻梁正中有一道浅色橫疤,正是先前岭南道沿海各州通缉令上画过的司砺英本人。
对方来人不多,但看上去个个煞气不轻,婺国夫人此行带的几名嫖姚军近身侍卫见此情形不由得往前走了两步,手握腰刀横在她与司砺英等人中间。
婺国夫人却轻轻拨开她身前的护卫,笑道:“咱们本就是送粮来的,怎么还做出这样一副怕人抢的样子?”
司砺英走下艞板站定,叉腰端详了婺国夫人片刻,也笑道:“朝廷果然有心,我们少不得笑纳了,但这米也不白吃你们的,往后的南海商路上,仍要按我的规矩行。”
随后两边就在甲板上谈了各自的条件,司砺英昂首说以后南海过往货船仍需向她上供,且船上不得留男,婺国夫人看出她这是要倒逼各国改变海上航路的商队成员,往后只能靠女商人和女水手出海方能躲过一劫,对此婺国夫人并没说什么,只要求司砺英等人不再登岸破坏港口劫掠渔村,称可以从循州令人开辟一条通往流求岛的运粮航线,以此换取沿海各州的平靖。
或许是见朝廷这边来谈判的楼船上没有一个男人,司砺英看上去心情不错,爽快地答应了婺国夫人的条件,又让随她同来的人与婺国夫人这边的人一起往她们开来的货船上搬运稻米,运米的同时,还另外增加了一道艞板,向婺国夫人这条楼船上送了一批来自天竺和阇婆的香料药材作为交换。
两边初次海上洽谈进行得顺畅且麻利,不到两个时辰,婺国夫人已站在船头目送司砺英等人带着装满米粮的货船和走舸渐渐开远。
十日后,婺国夫人带着这次与司砺英签订的海上盟书和访查详文回到了建康城中。
季无殃这日坐在书房里看完那份盟书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看详文中写到司砺英等人称她们去年从闽东港口劫走了两艘楼船、七艘走舸和十九艘斗舰,果然与江南东道总督的报损差了不少,连带港口的损失,里外里算下来竟多出将近五万贯的缺口。
各道府地方官贪脏纳贿总是历朝历代屡禁不止的,季无殃叹了口气,起身到大案前踱了两步,随后看向书房侧边墙上的坤舆图,东南边流求岛上的司砺英等人若果然能剿除南海商路上丛生的海匪帮派,哪怕让她从中抽取一部分,于朝廷也是利大于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