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凤傲天太过谨慎于是点满技能点(341)
这话算是挑明了燕国对昭国新朝廷的态度,伏兆知道妊婋先前去南海也是想侧面打探南朝北伐的计划,如今季无殃在国书中声称不会为旧朝征讨燕宸两国,打消了燕国最大的顾虑,接下来南北两边或许还要重建邦交,这却不是伏兆乐于见到的局面。
对于季无殃当初在那份声罪吿谕中称“伏姓皇室天命不再”,她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即使眼下局面暂时不适合开战,也不代表她会同意与新朝廷建立联络,这次她邀妊婋来长安面谈,也是想要稍作施压,提醒燕国谨慎对待与昭国的关系。
然而妊婋在这次离开洛京前,已同上元府众人初步议定,准备在来日发回给建康的《答即位书》中提出向建康派遣使节,并尝试与大昭洽谈互市,只是考虑到宸国这边可能会对此表示不满,所以要等妊婋先到长安摆平了伏兆,再正式发出答复国书。
与江南互通往来对于上元府来说是势在必行的一桩要事,主要是为了能够引进江南等地的蚕丝和各类丝织物和南方麻布,来弥补她们燕国目前在这方面的短缺。
燕国各地如今的织物主要靠种麻,所产汉麻相较南方的苎麻织成布匹更加粗糙,尽管厚实耐寒,夏日里劳作却不大透气,除了日常衣物料子有些过于单一外,各地行医包扎伤口所需的丝织软布亦十分有限。
过去几年,她们还是靠着搜刮各地州府库房和绸缎庄子以及皇城内库的布匹来满足民众日常所需,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从前分发完的那些布帛眼看着渐渐磨损即将消耗殆尽,若不能从南方多引进一些来,大家恐怕会陷入布料单一且匮乏的境地。
自从与宸国缔盟以来,她们也曾尝试引进一些蜀锦川绸,但蜀中的丝织品作为河西走廊的贵重通商货物,也是太极宫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宸国向燕国开出的丝织品互市等价一直居高不下,且因为要运往西域出售,能够分给燕国的量也不多,因此上元府众人都觉得最好还是能从江南再开辟一条新路出来。
虽然燕国在鲁东黄河两岸和淮水北岸其实也有几片桑田,但一岁至多不过一熟,产量较江南桑田一岁三熟要低不少,加上旧朝时期曾有过一次黄河改道,冲垮了不少桑田和粮田,紧接着又遇上大旱荒年,当时朝廷为保京畿周边的粮食产量,在鲁东等北方地区颁布过“改桑为粮”的政令,此后蚕丝的主要产地慢慢都迁到了长江两岸,淮水以北只剩了少量桑田,因此燕国如今的自产丝布很难覆盖民众的日常所需。
而今燕国各地田土已分配得满满当当,若要开辟桑田,一时人手也不足,先前她们互市府还曾与宸国商议过引进蜀中蚕丝,但考虑到蜀锦川绸的纺织供应需要,九霄阁拒绝了这项提议,称只能对外提供丝织成品,不能提供丝材,可燕国互市府又觉得她们的丝织成品等价太高,两边讨价还价商谈了好几次,至今也没能在这一项上达成互市。
这次妊婋来长安前,也跟上元府众人预设了一条退路,若宸国对她们出使大昭互通往来表示强烈反对,那至少要把蜀中丝材按大家都能满意的等价水平开放给燕国。
当然在妊婋看来,这次她们来长安洽谈最好的结果,还是能够说服宸国摒弃前怨,与她们同派使者前往建康,让中原能够平和渡过建康政变后的动荡时期,以利各地生民。
“新朝季皇为我解了一桩心头恨,若此时出兵讨伐,岂不显得我忘恩负义。”伏兆看出燕国不希望两边邻国再起兵戈,也明确做了表示,但紧接着语气中又带了几丝不忿,“可她登基后颁布的诏书也给我添了些不自在,实难与之通好,再说我国物产丰饶,商贸繁盛,也不需要她们江南的东西,没有趁乱东征已经是我最大的善意了。”
这时一位阁令也顺着伏兆的话对妊婋说道:“那边值此新旧交替之际,必定还有许多残余的宗族势力需要镇压,季皇这龙椅坐不坐得稳,亦待观望,我们建议贵国也别赶在这时候往建康出使去蹚浑水,且看看情况再说。”
这算是进一步表明了伏兆和整个九霄阁的态度,妊婋想了想,也不提她们需要南方蚕丝的事,只说:“若新朝可能会再生动荡,那更应遣使过去打探其朝堂动向,才好提前应对。”
伏兆和九霄阁众人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双方在这日会谈上各持己见地说了半日,最后也没能达成共识,只是后来为了缓和气氛,其中一位阁令把话题转到了南海国上,伏兆也顺势问了问南海诸国都有什么特别的物产,听妊婋说她们带回了一船花斑石,遂请她同互市府说来日带些样石瞧瞧,看上去她对南海国的兴趣比对江南要高些。
这也是出于一些地利考量,司砺英的南海国能在东南方向牵制昭国,对于燕宸两国来说都是应该拉拢的对象,不管物产方面有没有实际的互通价值,她们都需要借此巩固与南海的联络。
这日的会谈从巳时初刻一直进行到午初刻,虽然并没有达成什么结论或协议,但最起码双方都表明了各自对新朝廷的不同态度,妊婋觉得这也算是有了一点进展,这次她们要在长安留驻一个月,或许接下来的会谈还能慢慢松动,于是欣然同众人往内宫后湖岛上赴宴。
席间妊婋只闲谈了些南海见闻,再就是听鲜婞讲了讲燕国民间这两年为取代儒学而兴起的各类新学说,同时也跟九霄阁众人了解了宸国各地的学堂科考制度。
午宴结束后,伏兆又请她们在后湖泛舟品茶,直到申时末才命外事官送她们回到大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