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这些人混在一起这可太丢脸了。”

梅珊拉不轻不重的嘲讽了艾丽卡一句，“安一教的教导和ruseky的教导差别似乎还挺大呢。”

ruseky是神国的国教，也是统治者。

帝国是神国的从属，但是帝国自己又另外发展了一套宗教。

“神教导我们，尘世中的迷途之人会被邪厄侵染，迷途之人的人类身份并不因此被否认。”梅珊拉说的轻描淡写，艾丽卡对这套说法只觉得虚伪至极。

艾丽卡见过帝国的人类是如何对待被邪厄污染的人的，以及被邪厄感染了的人又是如何的丑陋，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邪厄感染者当做人群的一份子，也不愿意对那些感染者进行任何关怀。

她想神国来的贵族就是高高在上，神国那片土地可不会诞生邪厄，这些家伙才能轻描淡写的说些邪厄感染者也是人类的一份子的话。

“大神官，我只是担心圣女。如果圣女真的不幸沾染，我们要怎么办。”

梅珊拉也不清楚，澜能对人施加加护，被加护后就不会轻易被邪厄感染。澜没对莉希进行加护，澜给她的命令就只有把莉希送到边境去，中途不管莉希想走什么路都让她走。

“莉希不会被感染，不用担心。”澜说这话时正在从花园剪一些花下来，她把那些被摘下来的玫瑰交给侍女，让她们拿去装饰祈祷间。

这些年澜只有很少的时间待在中央教廷，在这部分时间里她匀出来给各位神官的时间也很少。祈祷间是她待的最久的地方。

祈祷间是一个封闭的可以容纳十个人的小房间，过去祈祷间除了微弱的灯光和一本教义什么都没有，木头围起来的小房间就像监狱。现在祈祷间开了一扇窗，旁边挂着圣女的毕业绘画。

梅珊拉一直无法理解圣女描绘的什么图案，她知道圣女把那称作月亮。

邪厄主要拥有两种表现形式，成群出现在帝国边境的腐烂的尸体，或者在帝国内部出现的零星的感染者。

邪厄具有一定的传染性，在零星感染者出现的初期感染性最高，只要接触就可能被感染，但是被感染者二次传染的人很有可能活下来，只是身上会出现抹不掉的感染痕迹。帝国无数的家庭实际上是因为这些幸存者无法掩盖自己的痕迹和有家人死于邪厄的事实被排挤出正常社会，而不得不沦落到贫民窟去。

莉希记得自己读到这一段时还去询问路希为什么他们不能继续在原来的地方活下去，毕竟记载里没有说过二次感染者还能继续传染的案例。

路希告诉她，是因为被邪厄感染足以证明他们不够虔诚被神所放弃。边境外的邪厄更是说明内部的世界能好好生活的仰仗神的权威。

第22章 悲悯

被神抛弃的人还可以再度被抛弃吗？

如果这个假设的回答为真，那不虔诚的人重新虔诚可以得到拯救吗？

莉希的神学老师有三位，除了澜亲自教导过她之外，她的文学老师和逻辑学老师也费心费力的教导了她。

ruseky的教义里的神是无法琢磨的存在。

祂创造了世界，但是也创造了更多的足以毁灭世界的存在。

ruseky的信徒们在恐惧，恐惧神的各种威能。

澜告诉她，世界的每一层大陆都曾经充满了人类，大陆之外的黑色的虚无，虚无就像海的潮水一样冲击着大陆的边缘。

在一层一层叠起来的世界里，潮水也一层一层的漫上来。

澜认为在帝国之下的大陆里，人类已经毁灭，那些大陆上只剩下了无边无际的邪厄。

ruseky收集生者的信仰，死者的灵魂，为幸存者筑起城墙，这就是ruseky教派中神官和教主的职责。

“那除了驻守边境外，内陆的零星感染者和二次感染者要怎么办呢。”她像询问路希一样询问澜这个问题。

“这些人不得不遭受这种不幸的命运。”

可是如果她也被感染了要怎么办呢？

莉希在心里想这个神如果不是很坏那就是缺乏同理心，如果这个神拥有某种类似人类的情感，那毫无疑问是恶趣味。

祂创造了一个舞台，把祂制造的生物放到舞台正中央，然后放置更多的危险围绕着这个生物，生物只能拼命的抵抗，这就是这位神渴望看到的戏剧。

澜告诉她，“你是神赐予我的礼物，是重要的钥匙。”

莉希不知道要告诉谁她认为希拉克的神是个很坏的神，而一个邪恶的神所赐予的礼物也许不怀好意。

这才是她坚定的觉得自己说不定其实是邪厄的理由。

但是一个邪厄居然学会了像神裔一样生活，真是神秘。

她在帐篷里仔细的观察那个感染者，恩迪在她进帐篷前就已经仔细的说过这女孩的情况。

这是恩迪的妹妹，因为他们的母亲被感染，家族被排挤而不得不随着他们搬进贫民窟的幼年无知的妹妹。

恩迪说她过去有一头美丽的长发和天真无邪的脸庞，是这些孩子中最可爱的一个女孩。

她跟着他们搬进贫民窟时才八岁，在普通的贵族家还是个只需要无所事事玩乐的小小姐。

到了贫民窟，每个人都要工作，八岁的小孩也不例外。

现在在她眼前的这个孩子仍旧有一头长发，这头发有些太长了，从她的眼眶、鼻孔、指甲的缝隙里这些地方都冒了出来，剩下的没有头发的地方都长满了绿色的青苔。

可怕的是这个女孩还活着。

“救我。”她仍旧保有求生的意志，她用几乎要张不开的嘴努力发出这两个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