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希.维尔德当天晚上就回来了，他拜访完教主后就来见圣女。

“圣女大人，愿您康健。”

“你又在骗我。”她懒得搭理他的假客套。“你压根不在乎我。”

“前线吃紧，我也只能多寄几封信了。”

莉希瞪大眼睛不满的看着他。

小笨蛋学东西学的很快，但是她也有过初学者的稚嫩期，他没法时时刻刻待在她身边后他俩就开始了通信，莉希还不太会写长句，也不懂疑难词，所以信件里充满奇怪的用词和体现她个人特点的简笔画。

她这种直白的不满表情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恍惚间她好像还是那个一无所知的小笨蛋。

“路希，你好像老了。更像老男人了。”她盯着他的疤痕。

“我没老，我是受了伤。”

“受伤了很疼，而且要治疗，治疗不及时会死。那你会死吗？”

他也不知道。

“还有我毕业了，”莉希显而易见已经为了这一天等待了许久，“你得带我走才行，而且在这儿之前你要把欠我的三个月补上。”

“你毕业了要举行宴会吗？”

“不要，你知道我讨厌宴会的，我也讨厌生日。我不喜欢别人来观察我是不是完全没变老。”

圣女从出现那一天开始，她外表似乎就没变过，这当然迎来了传言，但是这些流言只是在私底下传播。

直到她来了一年后，侍女和神官为她办了生日会。

小笨蛋完全不会改变的容貌经过宴会的发酵引起了不好的传言。

他不得不在宴会后处理了很多人。

“你会害怕我吗？”

“你是小笨蛋，笨蛋有什么好怕的。”

第8章 生日宴

小笨蛋只办过一次生日宴，那一天他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他找到后半夜才发现她把自己整个埋在花丛里。

小笨蛋那时候才来这里一年，心智也还是小孩子，澜在她的生日宴会上除了让神官和侍女骑士们来之外，也邀请了不少幼年的孩子，这些孩子大多也都是职员的后代，在平日里也会偶尔来宫里配莉希玩耍。

所以没人预想到会出事。

来给圣女过生日的人中包括了希波里克的侄子。希波里克的侄子已经八岁了，他在圣女刚来中央教廷时就开始作为圣女的玩伴时不时的被召见，最初他是个不起眼的豆芽菜，圣女坐在地上时看起来和他差不多高，现在他长高了一个头，莉希敏锐的注意到了这点。

“你老了。”

“莉希姐姐，我是长大了一岁，我长高了。”

“莉希姐姐，你为什么完全没有变化？我爸爸说只有死人才没有变化。”

他相信孩子并没有恶意，但是他挑破了伪装出来的平静，把众人心里的疑虑摆到了桌面上。

时间在圣女身上好似静止了，人会长大会衰老，莉希则一直都是那副美丽的面容，她甚至连头发都不会变长。

尽管她的身份就代表了她应当有一些特殊之处，但是这仍旧让人疑惑，在众人眼中，即便是澜也是会老去的。澜能担任ruseky的教主长达千年是因为她作为最后一位纯血的神裔能够前往更上层的大陆更换自己的身体，而且澜也会受伤会因为状态的改变而显得不同。

圣女似乎永远和刚来时一模一样。

无论圣女实际上是怪物还是更加纯粹的接近神的生物，她毫无改变的美丽容颜都给了旁人某种恐惧感。

莉希那时候已经变得能够正常说话了，但是那个问题使她卡了壳，她只能说，“我也，知道，不。想知道。”

她说完那句话的时候，突然意识到空气里的气味变浓了。一股更甜腻的气味侵袭了她，就像是腐烂的玫瑰。

生日宴的主人公注意到希波里克的侄子不仅是长高了，脸上还有一些伤口，应该是他们下午在花园玩耍时被地上的小石块划伤了。

她想了想，自己似乎也没有受过伤。如果她也应该受伤的话。

她想着文学老师的教导，那位女士教导她说话一定要清晰无误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要多使用肯定句，多使用我，不要一直用希望或者如果这些词，更多的给出准确的指令。

她想说她也想知道，可是她不应该用祈使句。

“我会知道。”

她会知道她为什么不会衰老不会受伤。

她手里握着开礼物的小裁纸刀。

裁纸刀锋利的刀尖被用力的划过她的手臂。

什么也没有发生，她的手臂像白瓷一样光洁，像玉石一样温润，像花瓣一样柔软。

“我不理解。”

生日宴会就在一种诡异而安静的氛围中结束了。

到了晚上，侍女们发现本该回到寝室的圣女完全没有踪迹。

整个宫殿的人浩浩汤汤的寻找她，但是圣女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哪里也找不到，她好像提前知道哪里会有人过来，偶尔能发现她留下的痕迹，但是她总是能提前一步转移。

路希.维尔德最后找到了她，她躲在花丛里睡着了。就在两小时前女仆们地毯式的把花园搜索了一遍，但是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偷偷的溜回了这里。

他抱起她来把她送回房间去。

“路希，你回来了。”

“是梦话还是醒了。”

她露出没有理解他话语的神情，看向他又看向天空。

“天上，为什么，没有，月亮。”

第9章 月亮

在生日宴的兵荒马乱后，他好不容易把小笨蛋抱到她寝宫莉看着她睡着了。如果有什么话都留到第二天说吧，他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他已经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换衣服休息，结果侍女匆匆忙忙跑过来告诉他圣女现在就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