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被发现了，他们成日的想找人麻烦，想听别人的痛呼和求饶。

那些鳞片太漂亮了，像是珠宝一般，他们以为南雅音偷了东西。

南雅音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他说那是从他们杀的鱼身上掉落下来的，只是普通的鱼鳞。

“我要把你扔到海里去！”

南雅音血迹斑斑，他想也许死在海里比死在别人的殴打下好太多了。

他知道海里有人鱼，有那条浅蓝色的他之前救过的美人鱼。

他像是一块破布，在月亮高悬的一天被扔到了海里。

咸腥的海水会将他的血带往远方，鱼会在他还没窒息前就吃掉他的。

水里明明很安静，他却听见熟悉的声音。

“人类。”

他被轻轻托起，乘着一双手被放在海洋不知哪处的礁石上。

乔宴不明白只是过去几天而已，这个人类身上的伤口比之前多出两倍还多。

等海风吹干他身上的水，她亲吻着他的伤口，就像是魔法一般，那些伤口结痂，落下，又是一块崭新的皮肤。

“你救了我。”他睁开虚弱的眼睛，这是乔宴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是琥珀的颜色，淡淡的映着皎白的月光。

“我看见你了，我看见你的尾巴了。”他说，“我猜到是你了。”

乔宴坐上礁石，“那你猜到你被别人丢进海里了吗？”

“人类在海洋里无法生存。”她的声音带着魔力，带着致命的诱惑，“但好像你在人类中也无法生存。”

南雅音抓着她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低低地哭起来。

“为什么哭？”乔宴问他，随后她发现，“你的眼泪不会变成珍珠，他们是因为这个才把你丢出来吗？”

无论乔宴怎样问他，他都不回答，但是眼泪已经顺着她的手低落下来了，他的泪水仿佛和海洋一般无穷无尽。

乔宴在想她可以养一只人吗？

人类可以抓走她的同伴去驯养，那么她也可以养一只人。

她潜入水中，将那瓶女巫留下的药剂带上，她对南雅音说：“喝下它，你就是我的人类，你就可以在海洋里生活。”

南雅音看着她如黑夜的瞳孔，“成为你的人类。”

“你想成为我的人类吗？”乔宴的尾鳍拍打着海水，她的声音是无法抵抗的诱惑。

“我想...”南雅音喝下药剂，被突然贴到面前的人鱼咬住口舌，血液相互交融。

他吞咽下带着人鱼血液的药剂，那是向人鱼效忠的契约。

他被美丽的人鱼蛊惑，从他答应的那一刻开始就是人鱼的奴隶。

乔宴知道了他的名字，“南雅音？”

他心里一紧，“怎么了？”

乔宴抓着他的手，“带你回家。”

他沉入海底，却能在海水中自由呼吸，他被抱在人鱼的怀里，被带到冰冷的深海。

她的家不是宫殿城堡，而是一处深沟，里面都是鱼和珊瑚，五颜六色，美不胜收。

他将会在这里度过一生？还是说他已经死去？

他在人鱼的怀里睡去又醒来，他始终不适应海底的生活，不吃生鱼，什么都不吃，但是他不想让乔宴担心。

可是不吃不喝会死，乔宴不想自己的人类去死，她找来另一条人鱼。

舒眷甩着尾巴说：“他是人类啊，人类在海里就是会死的。”

乔宴抽了她一下，于是她又说：“或者你可以和女巫交易，让她帮你长出双腿。”

“变成人类吗？”乔宴嗤之以鼻，“不过我会去找她的。”

乔宴摧毁了深海女巫的房子，因为她说要用她的灵魂入药，她不觉得长出一双腿有什么需要付出灵魂的。

她控制了女巫，将她的知识全部学会，原来变出双腿居然那么容易。

不需要喝药，只需要心中默念，她的尾巴就会变成双腿。

她带着南雅音从海中游出，站在沙滩上，太阳将无法晒干她。

啊，骗人的女巫，究竟用这样的办法欺骗了多少可怜的鱼们。

人鱼的歌声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带着人类来到岸边，却不见南雅音开心的样子。

“国王在寻找人鱼，因为人鱼的肉可以长生不老，而他已经到了暮年，就要长辞了。”南雅音很担心乔宴会死，“我捡起了你的鳞片，但是被抢走了，他们一定会发现你的。”

“你为什么要捡我的鳞片？”

南雅音奇怪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因为它们很漂亮，像宝石一样。”

乔宴眯起眼睛笑了下，她的鳞片确实是所有人鱼里最漂亮的。

“不要担心。”乔宴说，“他们如果要来找我，我会将他们扔进海里。”

乔宴已经学会了深海女巫的法术，她建起居住的房屋，在这之上涂满保护的药剂，立起法阵。

她学着怎么去养一只人类，怎样让他不再害怕。

但国王日薄西山，他们的搜寻速度加快了，他们很快就要对乔宴曾经居住的海域大型捕捞人鱼。

乔宴刚刚赶走一批士兵回到家，就发现自己的人类不见了。

南雅音的血告诉她，他在王宫的地下牢笼里，他挣扎了，但打不过那些带着兵器的侍卫。

乔宴的牙齿尖利而又可怖，她咬紧牙，身上的鳞片竖起一半。

她披着斗篷来到国王的宫殿，诉说可以治愈疾病的药物，那是连死亡都可以治愈的良药。

老国王欢喜极了，哪怕在病床上都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一副慈爱的模样。

乔宴跪拜了上前，在老国王耳边低语，“我需要你的灵魂来交换，赐予你永远不会腐坏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