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小狗今天乖乖听话了吗?(184)
他看了眼万能工具刀,将其小心翼翼地塞进枕头底下,随后, 他又从行李箱中翻找出一件T恤和一条短裤。
每个爱心孤儿院的孩子都有专属于自己的衣服。
蓝色的,像是病服一样的衣服后面,用黑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大大的9字。
顾砚白同样有一件,此时正被好端端地挂在衣柜上。
同样的蓝色,只不过背面的数字由9改成了11。
同样只有阿拉伯数字,没有名字。
衣服的前面,左心房的位置,是一个爱心孤儿院的Logo。
两个光屁股小孩一左一右,托举起一颗黑色的星星。
任九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用意。
他猜测,大概是托举起希望和光明的意思吧?
整理完这些,浴室门恰巧被门打开,顾砚白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整理好了?”
“嗯。”
“那快去梳洗吧,很晚了。我就不等你了,先睡了。”
顾砚白也不吹头发,就这么带着还在滴水的,半干不干的头发径自爬上了二层。
任九有些无语,但也没说什么。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恰巧还剩下一刻钟。
这个时间已经严苛到不够他将头发彻底吹干了,因此他没有像顾砚白一样选择洗头,而是随便冲了冲身子,换上干净衣服后,便走出了浴室。
“记得关灯。”
顾砚白翻了个身,背对着任九。
“哦。”
任九关了灯后,摸黑来到床上躺下。
十点半睡觉,这对于最近总是连上夜班的任九来说,时间无异于有些过早。
他翻了几回身,但无奈就是睡不着。
在来到爱心孤儿院后,院长就没收了他的手机。说等他出院的时候,再还给他。
没有手机可以娱乐,上铺的室友更是安安静静,不知道是否已经陷入沉眠。
任九只觉得愈发心烦气躁起来。
他无数次想要站起身,哪怕只是欣赏一下窗外的夜景,但是想到顾砚白和他说过的话,他又决定要遵从孤儿院的宵禁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意识迷迷糊糊间,他突然听到有人沿着楼道缓缓上楼。
这瞬间令他精神紧绷,木板床因为他的身体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他的呼吸不再匀称,就连心跳声也变得越来越大。
陡然飙升的肾上腺素于黑暗中放大了他的五感,他能听到脚步声离他们所在的房间越来越近。
怎么办?这么晚了,究竟是什么人?
那个人会推门进来吗?
要是发现他没有睡着的话,他会怎么样?
会受到惩罚吗?
任九生怕对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然而,这样剧烈的动作使得床板再次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于是,那人的脚步在他们的房门口停住了。
寂静的夜里传来了缥缈空灵的歌曲吟唱声。
是一首人尽皆知的童谣。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把门开开,我要进来。”【注】
童谣被反反复复唱了三遍。
任九被吓得一动不敢动地躺在床上,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浑身又热又黏,然而,他知道,只要他一动,就会随之引来床板的震颤,随即吸引到门外“狼外婆”的注意。
他不知道“狼外婆”究竟是谁。
是人,还是楼下的怪物……
他不敢冒险。
然而见他不出声,门外的人总算彻底失去了耐心。
那人嘶吼着挥舞着棒球棒,一下下敲击在脆弱的木门上,直到将脆弱的门板锤出一个洞来。
随后,刺眼的灯光从洞中探出,明晃晃地直接照在任九的眼皮上。
任九的眼睛被刺激得几欲睁开,他只感觉又辣又烫又痒!
但是,强大的求生欲令他就算快将身下的毛毯扯出一个破洞来,也保持住双眼紧闭,甚至强行控制住了睫毛颤动的幅度。
门外的人站了许久,就在任九渐渐适应手电筒的光线,逐渐变得麻木的时候,那人才收起手电筒,骂骂咧咧地继续朝别处去了。
等那人的声音彻底消失在楼道里,安静的房间内,突然有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声音从任九上方传来。
“那是守夜人。会在每天晚上宵禁后,不停地在各层楼道间进行巡逻。谁要是没有真正睡觉被他抓住的话,就会被抓起来关禁闭。任九,幸好你刚才没有暴露,否则的话,或许从明天开始,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为什么?”
任九没有就“守夜人”进行相关提问。
“什么为什么,这是规则。”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顾砚白,你明知道熄灯后会有守夜人进行巡逻,为什么没有提前将这件事情告诉我。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不是应该坦诚相待……”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顾砚白轻笑了一声。
“任九,我们是朋友。但是,在这所孤儿院里,我们同样也是竞争对手。关于这点,你再过几天就能明白了。守夜人,只是孤儿院所有的危机中,最容易解决的一个。要是就连守夜人你也无法发现并且独自解决的话,任九,你会死。你会很快死在这里。”
说完这些,顾砚白和任九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说话。
良久后,顾砚白似是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态度有点差,讨好似的提醒道,“通关的方法很多时候并不只有一种。就像刚才,宵禁后要是没有睡着觉的话,只要不发出动静,守夜人同样无法拿你怎么样。只有确认你是真的没有睡觉,他们才有破门而入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