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障小狗今天乖乖听话了吗?(60)
“不……不要看我!”顾砚白有些难堪地偏过脸去,不想让陆久看到他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不是不想再见到我了吗?任九,你怎么那么狠心!”
“还是说,现在该改口叫你陆久了?”
“陆久!为什么改名后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顾砚白双手握拳,狠狠砸在他的肩上、身上。
他并没有收力,但是陆久依旧站着、受着。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欠顾砚白的。
他还欠顾砚白一个解释,和一份承诺。
顾砚白不是爱哭的人,这次是真被他伤透心了。
都快成哭包了。
身体远比言语行动更快,在反应过来的时候,陆久已经将顾砚白紧紧拥在怀中。
他轻轻拍了拍顾砚白不断颤抖的后背,柔声安抚道。
“哎呀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
“还有,我没想过要抛弃你。真的!”
“陆久 ……你这个坏家伙,骗子!”
顾砚白用力推了推陆久的胸膛,仰起脸来瞪着陆久恶狠狠道,“为什么擅作主张断了一切和我的联系!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什么都瞒着我!为什么不告诉我,陆阿姨患了癌症,要是早点和我说,或许我可以——”
陆久打断了顾砚白的话,平静道,“可以什么,花钱挽救我妈的性命?十一,我妈她辛苦操劳了一辈子,也苦了一辈子,或许对我妈来说,活着远比死亡要更加痛苦。死了,反而是种解脱。”
“而且,我妈当时已经是晚期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活她……不是吗?”
顾砚白却并不相信陆久是真的豁达,他不依不饶地连续反问道。
“那你呢?那你呢陆久,阿姨还活着时,你最大的心愿就是早点回家,多挣些钱让阿姨过上好日子。现在,阿姨……阿姨去世了,你最后的精神依托也没了。所以你现在是彻底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你倒是豁出去了,潇洒了,死了后一了百了了。那我呢?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啊!”
顾砚白高高仰起头,狠狠戳了戳自己的胸膛。
“说好了要永远保护我的人是你,说好了要一起看海的人也是你!你怎么可以那么自私?那么自私……”
“我们不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吗……”
顾砚白说着说着蹲下.身双手抱膝又再次哭了起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十一…”
陆久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向来嘴笨,不会安慰人。
现在见顾砚白那么伤心,也只会呆呆地站在原地干着急。
“不是那个意思?”顾砚白抬起头,对着陆久冷笑一声,用手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
随后,缓缓起身,往沙发走去。
“陆久,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顾砚白拿过书包,随后拉开书包,将包倒转用力甩了甩,厚厚的一沓照片随着顾砚白有些粗暴的动作在地毯上散落一地。
照片中,陆久穿着各式各样的工服外套,干着各式各样的工种。
时间相差很大,有时是白天,有时是黑夜。
工种差距也很大,有看起来较为轻松的记者、平面模特,也有纯卖体力的快递员、外卖小哥。
“明明,明明就那么辛苦,明明穷到一天打四五份工来维持生计,却还是欺骗我说一切顺利,一切都在越来越好。陆久,你还说你不是骗子?撒谎成精、欺骗成性。”
“我看你非但是个骗子,还是个傻子。你就不会偶尔试着依靠我一下?服服软?”
“顾砚白,你调查我?”
陆久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照片,密密麻麻的自己,头皮发麻。
不明白向来单纯善良的顾砚白为何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仅仅是因为担心他吗?
担心会改变一个人的秉性?
大概是陆久的脸色实在过于难看,所以顾砚白很快便给出了解释。
“你当年一句话都没留,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消失。是,我当然试过恨你,可最后还是没忍住找遍了所有你可能会在的地方。”
“可你告诉我的住址是空的,学校也说查无此人。陆久,我像个傻子一样,把你说过的每句话都当真,然而最终却发现,就连你留下的世界……”
“都是假的。”
顾砚白恨恨地瞪了陆久一眼,他双眼通红,好像又快要哭了。
“我……”陆久张了张嘴,百口莫辩。
他确实无法反驳,因为顾砚白说的,都是真的。
“你确实隐藏得很好,但很可惜,你身边新收的小弟非但暴露了你的行踪不说,还很碎嘴。”
“他仅仅只是见到我,就说认识我,知道我是谁。他还主动问我,是不是认识你。那我当然不会撒谎了。”
“毕竟我又不像某些人一样,是个说谎精。”
顾砚白说到这里,又冷冷地瞥了陆久一眼。
陆久已经彻底不敢出声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罪大恶极的大恶人,应该马上拖下去凌迟处死的那种。